张九都道:“纵使我能等你一年,官军可能等我一年?”

叶孤城道:“国丧不久,新君刚刚即位,如果你不动,他应该也不会主动动刀兵。”

张九都沉吟片刻:“我为何要信你?”

叶孤城道:“你既然来白云城,却不肯信我?”

月港来人无法驳回这诘问,一时陷入了犹豫。

叶孤城道:“我应允之事,不会更改。”

对方从犹豫中下定决心:“好,但即使我答应你,你若做不到,一年之后,月港还是会起事。”

腊月中的明月,和正月十五的一样圆。

海上,白云城,叶孤城像往日一样飞驰在月下,有一点腥气的海风扑面而来,这是他的喜好之一。

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觉得心情分外宁静。

轻功高手,有所谓“一苇渡江”的说法,他只要在海上抛下小小的浮木,便可以借力在海上驰走一阵,直到借力已尽,白衣的下摆渐渐没入水中。当那一袭白衣在月光之下破水而出,鸦青的发梢没入漆黑的夜色,雪色的衣袖与银色的月光、飞溅的水光、凛凛的剑光融为一体的时候,绝世的剑客既仿佛从水中升起,又仿佛从天外降临。只有目睹这一幕,才会知道这一式为什么被称为天外飞仙。

但他的心思并非同往日一样平静。

这个帝国的很多事情,期待一场自下而上的变革永远是镜花水月,唯一的办法,就是自上而下、直抵庙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