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凌菲的眼睛也像个核桃一样肿胀,略略低着头,强迫自己控制情绪,这才跟哥嫂打招呼。素年看她憔悴的样子,就知道这些年的日子必定是艰难的,她哪里还是当初那个飞扬耀眼的娇俏小姐,瘦削的脸像江州秋天的梧桐落叶一样枯黄,头发干燥潦草地贴在脸上,手指也再不是当初的细嫩,分明跟素年同龄,可看着却比她要大好几岁。
这个团圆饭吃的有些匆忙,也有些伤感,项家父母一个劲往女儿碗里夹菜,项凌菲的碗里堆满了来自父母的疼爱和愧疚,而她也为自己当初的年少无知感到惭愧,各怀感伤自然食不知味。晚饭匆匆结束,凌菲的女儿也醒了,大约是新环境,醒来没有看到自己的母亲,哭着从房间里光着脚跑出来。
凌菲上前抱住她安抚着。
三岁的孩子想必一定是在母亲无微不至的照料下长大的,粉嫩嫩的小脸又水灵又可爱,长得很像凌菲,只是眼睛不太一样,他们两兄妹都是细长丹凤眼,而孩子的眼睛又大又圆又亮。
孩子的出现彻底打破了重逢的伤感,偌大的客厅骤然欢腾起来,虽然还不熟悉,可是孩子也能感受到每个人的善意,小心翼翼地试图接触着。
素年一向是心细,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玩具礼盒,羞涩的孩子瞬间和她亲密起来。项母欣慰地看着她们,此刻不由唠叨起来:“素年啊,妈妈也不是老古董,可你们也老大不小了,难道就没有想过要个孩子吗?”边说边回头看了眼项锦铭,只见他低头摆弄手机,假装没听到母亲的话。
素年敷衍着笑说:“妈,不急。”
项母不乐意地瘪瘪嘴:“怎么不急,你们都结婚六七年了,你看看布布多可爱呀,你们也是时候考虑要个孩子了。”
这些年项母明里暗里多次催促他们生个孩子,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都还没有考虑过这个,但时间久了,长辈们实在耐不住,这两年更是直接追问。但他们之间从未讨论过这个话题,每一次项锦铭都谨慎地做好措施,素年也没有提出过反对,要不要孩子这个事,她自己也没有认真考虑过。
项锦铭终于从手机里抬头,走到素年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头,似是替她解围:“妈,凌菲才刚回来,布布对咱们家也还不熟悉,您要多费点心才行。”
他母亲冷着脸道:“每次一说这个事你就跟我打马虎眼,反正我不管,最迟下半年你们得给我一个交代。”
凌菲也笑着劝道:“是啊哥,你真的老大不小了,再说你也该为素年考虑考虑,乘着还年轻赶紧生一个孩子和布布作伴吧。”
项锦铭伸手捏了捏布布的小脸,又笑看了凌菲一眼说:“到底是当妈的人,说起话来都一套一套的,当初你可不是这样啊。”
凌菲朝他翻了个白眼:“狗咬吕洞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