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轻佻少年吹了声口哨,嘲笑道:“是啊,快回家抱着你娘吃奶去吧!”
公子垂着的手捏紧了。我站到他身边,直视说话人的眼睛:“这位小郎君说话太难听,也未免太不尊重。难道小郎君不是令堂抚养长大吗?”
那些少年没想到我一个奴婢竟敢出言不逊,愣了一下后冷笑:“哦,一个丫头都敢顶嘴,卫府真是好家教。商户之子,不外如是!我看还是别来读书,免得碍我们的眼!”
我强忍着怒气,平静道:“我一个下人自然是没有好教养。只是诸位小郎君都是有爹娘教养的人,今日聚众欺凌我家公子,我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至于商户之子——才颁的新法说定了鼓励百姓从商,特许商户子弟读书考试。朝廷不嫌商户碍眼,小郎君嫌弃;官家许商户子弟念书,诸位小郎君不许。诸位敢驳官家的话,这是什么缘故?”
那些少年们被我噎住,不敢在官家朝廷上再辩论,有一人便道:“你不过一个几钱银子买的丫头,也敢和我大呼小叫?信不信我叫我爹卖了你!”
“那敢问令尊是哪位?”我笑问。
那人挺挺胸膛,被剩下的少年们围在中间。“我爹可是这儿的县令!”
我听了实在好笑,嗤道:“我虽是个丫头,也是卫家的丫头,几时轮到县老爷发卖?小郎君不会说话,还是不要说的好——若让人传出去,县老爷倒成了欺男霸女的人了!也不知令尊知不知道自己有本事能随便抄了好人家?哦,怨不得小郎君还有胆子驳新法呢,原来县令大人这样大脸面,真是失敬。”说着我佯装福身,眼看着那少年脸色难看起来。
话说得解了气,我也不去在意地上那些纸张,道:“公子,咱们回去罢。这些东西不好收拾,回去再叫人来料理罢。”
可我没预估到这些少年有多蛮横。为首那人气急败坏,嚷道:“给我把那臭丫头抓起来扔到池子里去!我看她还张不张得了那张嘴!”
公子把我挡在身后。我立刻明白为何公子生那场大病。真是可恶至极。若无他们欺凌,公子不会落水,更没有后来牵扯出的配冥婚、做丫鬟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