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又道,重来,阿远的情绪爆发力还不够,调整一下。

扫地的扫地,重新布置桌面的布置桌面,新的玻璃杯再次摆好。

第四次。

他半跪着挪动到母亲身边,激动的抱着妈妈的腿,拼命的摇晃着,妈,我杀人了。

导演又一次叫停,阿远的情绪还是不到位。

第五次。

卡,阿远再崩溃一点。

第六次。

重来。

关城城越看越揪心,白天的戏份大都过的很容易,怎么晚上的这场戏这般的艰难。

紧接着重新又拍了一次,然后再一次、又一次。

哎,完全一样的台词,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反应,看第一遍觉得新鲜,看第二遍还能有耐心看做成什么样,但第三次就觉得有点儿枯燥了,第四遍只想它能快点结束,第五遍会有点不耐烦,第六遍、第七遍、第八遍

想起演员们的各种NG,每一句话说无数遍,不断的重复,再重复,变换着各种语气说话,好像还真有点枯燥、烦闷。

就拿做作业举例子,让人不断重新写同一份试卷,或者说你搭好的积木,被人拆了,不断让你重复这个动作,而且每次的情绪都必须准确到位。

可是,从关城城的角度看,元衡拍的已经很好了,她不懂导演这拍了十多遍到底是为了什么。

夜已经深了,关城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一场戏还没有过。

元衡每一次疯狂的原地小跑,酝酿情绪,一次次推门而入,跌倒,拉扯,与父母争吵

足足折腾到了凌晨1点半,元衡不断小跑,推门,摔跤,NG了二十几遍,导演才喊了收工。

现在,元衡整个人都有点打着颤儿,好像转晕了,关城城赶紧上前扶住他,导演走到元衡的身边,拍拍他的肩,元衡,演的很好。

这不是演的崩溃,是真的崩溃了。

关城城大概明白了,导演是真的想把元衡逼到崩溃的情绪,来演这场崩溃的戏。

心疼元衡。

晚上,关城城和元衡回到小旅馆。

元衡整个人眼睛都是红的,脸上都还是血,呆愣愣的,一进屋就倒在了床上,望着天花板,也不说话。

关城城学的是学前教育,伺候小孩子有一套,她拿了一张新毛巾,端了一盆热水,用温水打湿拧干,轻轻的擦拭元衡脸上的血迹,这好像还是防水的化妆品,她只好用一点卸妆啫喱,轻轻的在元衡脸上画着圈儿的卸妆、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