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妍无语了。她仔细回想了下,冷哼的那个应该是杨妃,出身镇国公府;说话绵里藏针的则是丽嫔,父亲是辽东经略,凭着美貌,在几个后妃中,最得卫昀的宠。

她上一世进宫,并没有机会和卫昀的几个妃嫔多打交道。她进宫一个月不到,杨妃就获罪被贬入冷宫,丽嫔服药自尽;几天后,卧病在床的贾皇后以久病难愈为由,自请出家,震惊朝野。一时间,卫昀的后宫只剩了她一人。

也正因如此,她得了个狐媚惑主的名声。

初妍只觉得冤枉,休说卫昀那时中了药,根本就没有了那种能力;便是他没中药,也从没在女色上上过心。

这家伙贪玩任性,随心所欲,又打小在宫中长大,见惯了各色美人,根本就不是能用美色魅惑的人。

这辈子就更冤了。卫昀几次找她,对她另眼相看,明明是觉得好玩多于心动。

所以,卫昀这家伙到底在宫里说了什么,他几个妃子怎么一副把她当情敌的架势?

初妍心里撇了撇嘴,面上依旧姿态优雅地行礼。随着坐起的动作,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眼端然而坐的梁太后,随即垂下,落在面前光滑如镜的金砖上。

梁太后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生得柳眉如画,肤若凝脂,看得出年轻时是个出色的美人。她声音慈和,面相可一点儿也不慈和,高挺的鼻子鼻尖微勾,一对微微斜飞的眼眸锐利如隼,轻易让人生起无可遁形之感。

初妍不喜欢梁太后看她的目光。

前世,卫昀硬生生从诚王手中夺走了她,叔侄间最后一点叔慈侄孝的遮羞布被扯下,闹得水火不相容。梁太后手心手背都是肉,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一直觉得是她害得叔侄失和,看向她时,永远是那种带着审视、挑剔与厌恶的目光。

她早就受够了。

梁太后看了她许久,才不紧不慢地道:“起来吧。”

初妍抿了抿唇:梁太后的时机掐得极好。膝盖被硌得生疼,下马威她已收到。再跪下去,她大概就要跪不住了。

梁太后让宫人搬了个小杌子给初妍坐,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姬姑娘先前被宋家误认作女儿,后来发现真相,才回忠勇侯府的?”

真假女儿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又因红蓼的入狱,卫昀插手定罪闹得几乎已人尽皆知,连梁太后都好奇起来了。

初妍轻轻“嗯”了声。

梁太后有了点兴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哀家那会儿听人说起,至今不敢相信有那么巧的事。”

初妍道:“民女也稀里糊涂的,皆是上天庇佑。”

梁太后目光一闪,还没来得及说话,杨妃冷笑道:“我看姬姑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先是想冒充宋家姑娘,结果没成功,现在得了贵人青眼,从前的事一推三五六,好生清白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