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依旧如同从前一般,对待自己很是温柔体贴,冯氏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蹙着娥眉,道:夫君,我每日梦见的,都是些杂乱无章的东西,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一会儿去到了从未去到的地方,一会儿见到从未见过的鬼怪。我真是不知究竟从何而来。大约就是太累了,才会如此。你放心,阿云的婚礼我必定是办得风风光光、妥妥贴贴的,绝不叫她受了委屈。
冯氏这一番话,说的甚是婉转动听、楚楚可怜。永宁侯看到妻子苍白的脸色、瘦削的手腕,也甚是心疼,道:难不成是早年你跟着我在北边吃苦,遗留下来的?
冯氏与永宁侯相识于北边边镇,曾经历数次大战,便是说血流成河也不夸张。冯氏虽然没有亲自上战场,但也是在边镇中照料军士,血腥的场面也见过不少。
冯氏目光闪烁,垂下眼睑,靠在永宁侯怀中,道:是有些相像,但却也不全然就是北边的情景,我也分辨不出来。
永宁侯拍拍她的后背,道:阿云成亲之事,你过问一下即可,内宅之事不妨交给阿琳,外头的事件就叫阿峤做了就是,不必那么辛苦。
冯氏自永宁侯怀中坐起,道:我就只有阿云这么一个女儿,成亲是她这辈子的大事,如何能够马虎?不过,夫君放心,我自有分寸的。
永宁侯道:真是辛苦你了。这些年,辛苦持家,照顾老太太,又要照顾几个孩儿。
冯氏甜甜地笑道:哪来的辛苦?这也是我的婆母,我的孩儿。
小寒在一旁听着,心中冷笑连连。真恨不得问永宁侯一句,可还记得他死于非命的两个孩子么?
正想着,冷不防听到永宁侯转过头来喊她的名字:厉姑娘,夫人方才也说了,就是梦到些奇怪的东西,却从来也未曾亲眼见过。这心病又从何说起?这又是何缘由?
小寒上前几步,道:侯爷,有些事情,可能千头万绪,真到了梦里,就会演化出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来。夫人若是有烦恼之事,就得把这事情给解决。若是没有烦恼之事那想来是我的医术粗浅,看不出来还有什么问题了。
永宁侯听完,想了想,对冯氏道:若真是早年见得血腥太多了,那不如寻个时间,去一趟白马寺,祈福消灾,你看可好?
永宁侯的建议,正中冯氏的下怀。她琢磨着,不过是沈氏和那两个孩子,只要到寺庙里吃斋念经,总能把这怨气给消散了。于是,她点头应下了。
小寒见永宁侯再无吩咐,便也转身离开了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