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见他为公主府,事事躬亲打理,无比妥帖,便觉得他心中是有她的。可如今一看,从前只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夜箫沉默半晌,道:属下多谢殿下体恤。
含章公主有些漫不经心地问:为何你要去科举?若要为官,以你的才干,皇兄求之不得。科举便是中了状元郎,那也要从七品小官熬起。
夜箫自然不会说自己不屑于依靠裙带关系上位,他半分也不希望人们知道他是含章公主的男宠。只道:属下乃读书人,科举进士,入仕为官,方是正途。
含章公主一哂,道:这么说来,我前面说的是歪门邪道?
夜箫道:殿下多虑了。我既要入仕,自然该按照规则来。时下科举进士自成一派,多年来内阁辅臣更是出自进士,从来没有恩荫之人能拜相。
含章公主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内殿之上一片静默。
夜箫不由得抬头去看含章公主。他微微一愣,自他入府,公主每回出现,都是严妆丽人,便是在床榻之上,也是极尽娇妍妖艳。不曾想,今日的公主竟是去尽妆容,一头秀发披在身后,带了几分少有的清新。
含章公主对上夜箫的目光,夜箫眼中有些许的惊艳,却也转瞬即逝,很快归于平静。
含章公主问道:你入仕,图什么?权势金钱,我都可以给你。
夜箫微笑,道:图个痛快。他所图,为社稷为百姓却也为自己。追根究底,他这一辈子,该给自己一个痛快。而不是滞留在公主府,进退两难。
含章公主一愣,这意思就是在公主府不痛快了。她的神情变冷了一些,身子往后靠,道:入仕从来不是叫人痛快的事情,李长史你这是缘木求鱼了。
夜箫道:这不过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含章公主一笑,道:那祝愿李长史得偿所愿。退下吧。
夜箫默默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到了殿外,他忍不住回头,看着华丽巍峨的寝殿。他于公主,本是王驸马的替身。若真能入仕为官,外放出去,自然便可离开公主府。眼不见心不烦,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