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说罢,一杯残酒倒在地上,直直的一条线。

仿佛葬礼之上,灵台之前,送了一个亡魂。

曾经穆辰对她说过这句话,然后穆辰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她把这句话送给段珩,愿他,再也不能出现在她的眼前。

防送公人骑上马,一扯缰绳,段珩被拖拽着往前走去,他的脊背终于佝偻了下去,像是在这黄沙中,意识到了未来的因果。

他扭过头,然而却没有看时云和穆辰,而是高高扬起脖子,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门匾。

长俞。

这或许,就是他再也回不来的地方了。

而他正要去的地方,日头开始一寸一寸地升起来,好想要将那里的一切都焚烤成一片漆黑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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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珩的身影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时云有一瞬间的恍惚。

穆辰揉了揉她的头发,酸溜溜地问:“怎么,熙芸郡主舍不得您的前未婚夫了?”

一个“前”字咬得特别重,时云心里刚升起来的一点莫名情绪被啪的打成了哭笑不得,她在穆辰腰上拧了一把,说:“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要是我没病我就不会一听说你来送段珩那小子就巴巴地跑过来了。”穆辰说,“你说你有什么好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他余情未了准备不顾一切跟人私奔了。”

时云一口气梗在喉咙里,过了一会儿才喘匀,她跟看傻子似的看着穆辰说:“我还以为你是一起来看棒打落水狗的。”

穆辰:“我是来看着我媳妇的,省得她跟人跑了。”

折莺手里的酒壶哐当一下砸在了地上,碎成了几块。

时云红了红脸,低头咳了一声,故作淡定道:“折莺,去告诉穆老将军,他儿子失心疯了,最好锁家里被放出来害人。”

穆辰扬了扬眉:“你敢始乱终弃?”

时云:“……”

时云:“不敢不敢,我朝三暮四罢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一起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时云笑得浑身发软,只觉得好像几辈子都没有这样笑过,整个世界都鲜活起来了,她爱的,爱她的,纵然头上的阴影依旧没有散去,但却让人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