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道的,她知道,段珩跟奉天殿毫无瓜葛,他甚至不知道顾行渊和奉天殿的勾结。
虽然穆辰没能直接把顾行渊的恶行暴露出来,那些千丝百转的,最脏的最恶的线不知道被使了什么手段,全部套在了段珩身上,却是让顾行渊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这样的结果,她不应该满意。
但是她又实在忍不住地,想要笑。
可笑吗段珩?这就是你为之抛头洒血甚至不惜伤害他人的,爱人。
皇帝对段珩的油盐不入很是恼火,他冷笑着,列出一项又一项证据,每说一项,段珩的肩骨就微微颤抖一下,最后,他沙哑着,像是要从喉咙里逼出一口心血来。
“陛下……既然已经查到了这种地步,臣……无话可说。”
他无话可说。
如果这是阿渊所期望的,他就会去做。
皇帝冰冷地问道:“朕也不觉得你能说出一朵花来,朕只想问你,朕有何处薄待了你?怀馨、姝阳、熙芸、穆辰他们又有哪里对不起你?为何要做这些事?”
段珩慢慢闭上了眼睛。
“与……奉天殿勾结,是因为它诱惑我,它说可以助我,平步青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给长公主下毒,是因为……我怕长公主若是生出男孩,熙芸郡主会遭到轻待,我作为她的夫君,能从荣昌郡王那里得到的东西就少了。”
“与公主苟且,给穆辰下毒,是因为,我……”段珩艰难地喘息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我,对公主殿下,心怀不轨,但我知道,公主殿下只爱慕穆辰,从来未曾将我放在眼里……奉天殿说会帮我,但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帮助。”
“嫁祸郡主,是无奈,是病急乱投医的胡乱攀咬。”
皇帝并不大相信这些细想之下自相矛盾的话,盯着他:“还有呢?”
段珩混沌地轻声回答:“没有了,臣知道自己可笑,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陛下。”他想了想,又轻声笑了一下,极端惨淡地说:“对了,还有……陛下,我,臣,臣帮公主殿下,杀过很多人。”
怀馨眼看着就要保不下去了,那就弃了吧,省得顾行歌东窗事发咬上阿渊,由他来抗下那些血,阿渊才好继续洁白无瑕地做他的六皇子,事事守礼,处处圆滑。
“陛下之前说公主殿下手里染着脏血,其实不然,公主殿下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人,都是臣杀死的。”
怀馨方才听了段珩的话,仿佛恨不得当场杀了他,此时却愣了一下,她皱起眉,不明所以地盯着段珩。
段珩缓缓道:“是臣,臣见不得有人惹公主不快,所以自作主张,还请陛下,千万不要责怪公主。”
这样,就没有遗漏了吧……
镣铐锁在手腕脚踝,沉重而冰冷,段珩突然有一瞬间,感觉到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