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上头一下子什么都不管不顾的长公主顿时往后退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似乎太凶了一点,于是挤出一个软绵绵的笑,用一种近乎晓柔造作的温柔声音说道:“额,那个……云儿……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时云的脸色更古怪了,要笑不笑的,似乎还有几分自嘲。
姝阳长公主心里一虚,觉得这孩子莫不是嫌自己叫得太亲密了?
姝阳一向不怎么灵光的脑子转了好几圈,眼睛一亮,开口道:“嗯……那不然,时儿?”
时云终于一下子笑了出来。
她上以前,是瞎了眼睛瘸了脑子才会信了段珩的鬼话,觉得这羞涩鲁莽又护短的继母是个心机深沉擅长伪装的笑面虎吧。
姝阳见她不理自己,顿时更加紧张,一肚子慌乱没地方塞,姝阳长公主这辈子没讨好过人,发点小脾气/皇帝都要来哄,偏偏栽在了这对父女身上,甘之如饴地小心翼翼起来。
这是时徵的女儿,只这一点,就让足够让姝阳想要讨她欢心。
但是自己果然笨手笨脚。
弄袖哪里甘心姝阳就这么护着时云,她昨日被那拿刀的侍女逼着扛了那么重的一块木头,忍着浓重刺鼻的气味,浑身都快散了架,狼狈不堪不说,还因此被主院中的下人一通嘲笑,到现在还觉得身上有什么味道没有消,干什么都恶心得很,茶饭不思。
她当下就跪下哀声说:“郡主,奴婢知道昨日是奴婢惹了您的不快,可是殿下亲自来找您,您怎么能不理殿下呢?奴婢能明白您思母心切,但殿下到底已经嫁了荣昌郡王,是您的嫡母了,您这样不理不睬,殿下会伤心的。”
弄袖这一番话的确勾出了姝阳心中的些许不安和委屈,姝阳扭头想呵斥弄袖,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放低了姿态,然而在这郡王府中,无论时徵还是时云,却都只想着那位已经亡故的柳夫人。
她也是个从没受过委屈的人啊。
“母亲。”
时云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她欠姝阳一声母亲,欠了近二十年。
姝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一声“母亲”直接给她砸了个天昏地暗,甚至连时云接下去说的话都没听清,就一个劲儿地傻笑着说好。
时云:“……”
时云:“母亲,您听懂我说什么了吗?”
姝阳傻笑脸:“你说什么都好。”
时云看着姝阳那张傻乎乎的脸,脸颊泛红,明艳不可方物,她忍不住想,她爹是不是没有命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