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笑了笑，也不介意，带着人坐下。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林小鱼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那就是执笔人……”他低声自语，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林小鱼左臂的印记，却猛地烫了一下。

宴会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原本的欢声笑语少了，多了许多警惕和审视的目光。归墟教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激起了层层涟漪。

歌舞表演草草结束。月沧海拍了拍手：“诸位，光是饮酒看舞未免单调。按照东海传统，月华宴上会有‘赌石助兴’环节。今年商会准备了一批上好的‘海眼原石’，内藏各种天材地宝，甚至可能有上古遗物。有兴趣的道友可随意挑选，开出的宝物归个人所有，就当是商会一点心意。”

侍者们推上来十几辆小车，车上堆满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灰白色石头。这些石头产自深海“海眼”附近，被特殊的地脉灵气浸润，内部可能封存着宝物，也可能空空如也。赌石在东海是流行娱乐，考验眼力和运气。

宾客们来了兴致，纷纷围拢过去。

王多宝眼睛放光：“海眼原石！中土一块要卖五千上品灵石！这里白送？”

“只限每人选一块。”月清影补充道，“算是助兴彩头。”

林小鱼也起身凑热闹。他对赌石一窍不通，但用规则视角一看，乐了。

在规则线条下，这些石头内部的结构清晰可见：大部分是实心的，只有灵气；小部分内部有亮点，那是封存的灵材；还有极少数几块，内部规则结构异常复杂，显然不是普通东西。

他随便挑了块巴掌大的石头：“就这个吧。”

君莫问选了块最大的，萧霜寒挑了块形状像剑的，王多宝则拿着个放大镜左看右看，恨不得把每块石头都摸一遍。

开石的过程很热闹。

狂涛门的一位长老开出一块“雷击珊瑚”，可炼制雷属性法宝，引来羡慕。

珊瑚宫的女子开出一串“千年灵珠”，颗颗圆润，价值不菲。

寒无尘随手一指，开出的石头里封着一块“万年寒玉髓”，与他功法契合，算是小惊喜。

轮到林小鱼时，负责开石的老师傅问：“林道友，怎么开？”

“随便，从中间劈开就行。”林小鱼浑不在意。

老师傅运起灵力，手刀一劈——

石头裂成两半。

里面……是空的。

周围响起轻微的嗤笑声。有人低声说：“果然，运气用光了。”

林小鱼却盯着那两半石头，眉头微皱。在规则视角下，石头内部不是空的，而是有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规则夹层”。那夹层太隐蔽了，连开石时都没破坏。

“老师傅，能把这两半再对半劈一次吗？从我这个角度。”林小鱼比划了一下。

老师傅虽然奇怪，还是照做了。

石片再次裂开。

这一次，一道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从石片中心透了出来！

“有东西！”

所有人伸长脖子看去。

老师傅小心翼翼地将石片彻底剥开，露出中心封存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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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残缺的玉简。玉简材质普通，但表面刻着两个古字。那字体苍劲古朴，与寒玉碑上的“上古规则文字”有几分相似，但更……“人性化”一些。

月沧海快步走过来，看清那两个字后，瞳孔骤缩：“这、这是……”

寒无尘也站起身，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墨渊手中的珊瑚权杖，轻轻颤抖了一下。

林小鱼拿起玉简，左臂印记疯狂发烫，丹田中的叙事之书更是剧烈震动，书页自动翻到新的一页，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人书’载体碎片……收录中……收录完成。解锁信息：人书《红尘录》残篇之一，记载内容：东海七十二岛三百年风云人物小传（部分）。】

【道基修复进度：+1.3%（累计修复：2.5%）。】

【警告：此碎片现世，将引动因果线剧烈波动。持有者可能成为多方目标。】

林小鱼抬头，看向周围。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贪婪、震惊、疑惑、杀意……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月沧海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诸位，林小友开出的这枚玉简，上面刻的是古篆‘人书’二字。虽不知具体是何物，但既是林小友开出的，自然归他所有。”

这话是定调，也是警告。

但有人不买账。

“月会长，此言差矣。”墨渊缓缓起身，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中格外刺耳，“‘天地人三书’乃上古传说之物，关乎东海乃至整个修仙界的隐秘。如此重要的东西，岂能由一人独占？依老夫看，应当交由各方共同研究。”

“墨祭司说得对！”赤蛟岛的一名大汉附和，“既然是赌石开出的，那就是无主之物见者有份！凭什么他一个人拿？”

“就是！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几个小势力的代表也跟着起哄。

君莫问和萧霜寒同时按住兵器。月清影眼神冰冷，月沧澜身上元婴威压隐隐释放。

气氛剑拔弩张。

林小鱼却笑了。

他举起玉简，对着灯光看了看：“这东西啊……其实没什么用。”

“什么？”众人一愣。

“你们看，这玉简残缺不全，里面记载的只是一些东海人物的生平轶事，类似地方志。”林小鱼语气轻松，“比如这段，写的是三百年前珊瑚宫一位长老的初恋故事；这段，是狂涛门某任门主小时候尿床被罚站的糗事；还有这段，是赤蛟岛……”

“住口！”赤蛟岛的大汉脸色涨红，“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林小鱼收起玉简，“所以说，这东西对研究上古秘辛没什么帮助，但对维护各位的形象……挺有帮助的。要我当众念几段吗？”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很有效。

刚才还叫嚣着要“共同研究”的人，瞬间哑火了。谁家没点黑历史？要是被当众抖出来，脸往哪儿搁？

墨渊脸色阴沉：“林道友，你这是在威胁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