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很大声。
“冷月前辈,”他转头,看向虚空中冷月的投影,“我问你个问题。”
“说。”
“你作为墟祖的‘笔’,写故事的时候,最怕遇到什么类型的读者?”
冷月皱眉:“什么意思?”
“我最怕遇到那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读者。”林小鱼咧嘴,“比如现在这个场景,你期待我陷入道德困境,痛苦挣扎,最后要么悲壮地选择牺牲自己,要么懦弱地选择投降——总之,要在绝望中做出选择。”
“但我这个人吧,有个毛病——”
他抬起手,不是结印,不是施法,而是……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我不喜欢二选一。”
“我喜欢……改写题目。”
话音刚落,林小鱼丹田里,那个沉睡的编剧之婴,突然动了动。
虽然还没醒,但在林小鱼强烈的“改写”意志驱动下,它怀里的那支圆珠笔虚影,笔尖突然亮起一丝微弱的金光。
同时,林小鱼手背上的笔形印记,也开始发烫。
不是叙事权限——那玩意儿今天还没恢复。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属于“编剧”本能的力量。
“看好了,冷月前辈。”
林小鱼盯着甲板上那些“逼真”的场景,一字一顿:
“如果我是这场戏的编剧——”
“我不会让反派用‘人质威胁’这么老套的手段。”
“我会让反派说:‘其实我们是卧底,这一切都是演给真正的幕后黑手看的。’”
“然后人质们突然挣断绳索,反手把黑袍人按倒在地。”
“最后青岚真人站起来,抹掉脸上的‘血’(其实是番茄酱),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说得又快又清晰。
每说一句,甲板上的景象就扭曲一分。
当他说到“番茄酱”时,青岚真人身上的血真的开始变色——从暗红变成鲜红,再变成……橘红色。
三个黑袍人脸上的狰狞表情僵住,然后变成错愕。
捆缚队友的绳索自动松开。
君莫问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终于演完了”的疲惫表情。
“咔!”
林小鱼做了个打板的手势。
整个场景,如同被喊停的拍摄现场,瞬间静止,然后……开始“收工”。
道具(尸体)被搬走,灯光(火焰)熄灭,演员(黑袍人)卸妆露出真容——居然是几个穿着黑莲会制服但一脸茫然的低级成员。
“你看,”林小鱼摊手,“这么改,是不是更有戏剧性?还有反转效果。”
冷月的投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是愤怒。
是……荒谬。
“你……你在用‘编剧思维’……对抗我的‘叙事领域’?”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你连元婴都没稳固……”
“编剧思维的本质,是‘解构与重构’。”林小鱼认真道,“你的幻境再逼真,也是‘故事’。而只要是故事,就有结构、有套路、有可以解构的节点。”
“我刚才做的,就是把你设定的‘悲剧二选一’结构,解构成‘卧底反转喜剧’结构。虽然力量上我远不如你,但在‘叙事逻辑’层面,我找到了你领域的‘接缝处’,然后……撬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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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实际上刚才那一下,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精神力。编剧之婴又蔫了回去,手背印记也黯淡了。
但效果显着。
第二幕幻境,崩塌了。
场景再次回到祭坛。
冷月盯着林小鱼,良久,缓缓道: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那么,第三幕。”
她没有再打响指。
而是直接抬起了手中的“修正笔”。
笔尖对准林小鱼,暗金色的墨水开始凝聚。
“前两幕,是开胃菜。”
“第三幕,才是正餐。”
“这一笔,我不会再给你‘解构’的机会。”
“我会直接……”
她的眼神冰冷如铁:
“删除你的‘主角光环’。”
笔尖,落下。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滔天的气势。
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细线,从笔尖延伸而出,缓缓飘向林小鱼。
那细线看似缓慢,却仿佛锁定了“时间”和“空间”本身,让林小鱼根本无处可躲。
更恐怖的是,细线所过之处,周围的“现实”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不是物理裂纹,而是“存在感”层面的皲裂。就像一幅画,被橡皮擦轻轻擦过,画中景物开始模糊、淡化、消失。
这一笔,要擦掉的不是林小鱼这个人。
而是他作为“故事主角”的“叙事权重”。
一旦被擦除,哪怕他肉体还活着,也会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再也无法影响剧情走向,再也无法获得机缘奇遇,甚至连队友都会渐渐遗忘他……
真正的“社会性死亡”。
“林师弟!”君莫问在屏障外怒吼,时间剑意疯狂爆发,试图延缓细线的速度。但剑意接触到细线时,就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萧霜寒的冰晶、王多宝的符箓、司徒允和苏小小的双生符文……所有攻击都无效。
实力的绝对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冷月是墟祖的“笔”,她的攻击是规则层面的“叙事删除”。常规的灵力、剑意、法术,对这种攻击毫无意义。
除非……
林小鱼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握着那个装着“曦墟之泪”的小玉瓶。
金液只有一滴。
用了,可能能挡住这一击。
但之后呢?冷月还有多少手段?
而且云墨说过,金液用多了会导致“叙事人格”与“现实人格”融合度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