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中,云梦和黑袍人的讨论还在继续。
他们就像两个疯狂的剧作家,在一张代表世界的羊皮纸上,肆意涂抹着毁灭的篇章。每一个节点,每一个转折,每一次冲突,都被精心设计,以确保最终的“结局”符合预期。
而在讨论的间隙,云梦问了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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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黑莲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筹划这一切的?”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让林小鱼浑身发冷的答案:
“从这个世界诞生的那一刻起。”
“什么意思?”云梦皱眉。
“字面意思。”黑袍人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古老的回响,“黑莲会并非某个时代偶然诞生的组织。我们的传承,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第一次源核灾祸爆发之时。”
“那时候,修仙文明尚未建立,人类还处于蒙昧时代。源核从虚空坠落,带来寂灭魔气,几乎毁灭了整个世界。是那些后来被称为‘上古英雄’的存在,以生命为代价,将源核封印。”
“但总有人……看到了墟之力的另一面。”
黑袍人缓缓踱步,黑色长袍在殿堂中拖出长长的影子。
“墟之力确实带来毁灭,但也带来……进化。那些在寂灭魔气中存活下来的生灵,发生了变异,获得了超越常理的力量。他们看到了一个可能性——如果完全掌控墟之力,而不是封印它,会发生什么?”
“于是,第一批‘觉醒者’聚集在一起,成立了最初的黑莲会。他们暗中研究墟之力,等待时机,准备在封印最脆弱的时候……释放它。”
“这一等,就是数万年。”
云梦静静地听着。
然后他问:“那你们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你看到了真相。”黑袍人停下脚步,转身直视云梦,“大多数人,即使目睹了世界的荒谬,也选择闭上眼睛,继续活在谎言里。但你不同——你不仅看到了,还想要改变它。”
“更重要的是……”
黑袍人伸出手,指向云梦的胸口。
“你的心中,藏着连你自己都未察觉的……‘种子’。”
云梦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透过长袍,隐隐可以看到一个淡金色的光点——那光点极其微弱,却散发着与墟之力截然相反的气息,纯净、温暖、充满生机。
“这是……”云梦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流云一脉世代守护的,不仅仅是封印的秘密。”黑袍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还有一样东西——一颗‘净化之种’。那是上古英雄留下的最后希望,能在墟之力完全爆发时,为世界保留一线生机。”
“而这颗种子,就藏在流云血脉最纯净的后裔体内。”
云梦的瞳孔剧烈收缩。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
“没错。”黑袍人点头,“流云山庄的覆灭,是我们推动的。我们需要让这颗种子经历极致的绝望和黑暗,才能……激活它真正的力量。”
“而激活后的净化之种,将成为墟之力最完美的载体——既能容纳它,又能控制它。”
云梦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回荡在整个殿堂中,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所以……连我的仇恨,我的堕落,我的选择……都在你们的计划之中?”
“我的人生,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戏?”
黑袍人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云梦的笑声渐渐停歇。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情感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非人的平静。
“很好。”他说,“那么,这场戏……”
“我会把它演到极致。”
话音落下的瞬间——
殿堂开始崩塌。
不,不是殿堂崩塌,是这段记忆碎片即将结束。
光影流转,景象模糊。
在最后消失前的一刹那,林小鱼看到云梦转身,面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仿佛穿透了三百年的时光,与林小鱼对视。
然后,云梦的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了三个字:
“看够了吗?”
“轰——!”
记忆碎片彻底破碎。
六人重新回到了时之回廊的混沌空间中。
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他看到我们了?”王多宝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可能。”司徒允立刻否定,“这是三百年前的记忆,我们只是旁观者,怎么可能被记忆中的存在察觉?”
“但那是墟之力扭曲过的记忆。”萧霜寒冷声道,“而且云梦最后的状态……他已经不是纯粹的修仙者了。他融合了墟之力,某种程度上,他可能感知到了‘时间’的异常。”
林小鱼没有参与讨论。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黑色的莲花花瓣。
花瓣冰凉,触感真实。
而在花瓣的背面,用暗金色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
“第二幕,即将开演。”
“这是……”君莫问也看到了花瓣。
“邀请函。”林小鱼缓缓说道,将花瓣握紧,“或者应该说……战书。”
时之回廊开始震动。
前方的混沌中,第六段时光的入口,正在缓缓打开。
而林小鱼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