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秋游那天,赵星桥在大庭广众之下捅了娄子时,纪一舟想起这段谈话,不由感慨一番: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活该。
☆、切磋
自驾到郊区约莫一个半小时,纪一舟开车,赵星桥在副驾,纪明亮一只狗在后座,兴奋地嗷呜直叫。纪一舟给它开了半扇窗。
“一开始买车是想周末带纪明亮出去玩,谁想上半年有点忙,也没去几次。”
“在忙小R镇的石头画展?我去看了。”赵星桥说,“能办成那样真了不起,你一定花了很多心思。我看镇上的网店也办起来了,你也帮忙了吗?”
要挑出既有民俗特色,又符合大众审美的石头画艺术品并不容易。他们请的策展人学当代美术,对纪一舟想要展出的作品很不满意,要求重新挑,或者干脆请专业画家再画一批。纪一舟没少和对方争执,一度差点谈崩。那段时间,他忙得焦头烂额,瘦了七八斤。
这些事不足为外人道,他笑着说没有太忙,全是镇上干部的功劳。
赵星桥没多问,继续说:“我买了一枚砚台,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画着金鱼的那个,我们一起看过。”
“那个啊……展览时蛮多人说喜欢。”纪一舟目不斜视紧盯路况,语调和动作都平平稳稳,胸口却微微发紧。“那是锦鲤,说金鱼也太土了。”
赵星桥笑,纪一舟换了话题,问最近工作怎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聊中文系的老师、学校的食堂、工作、同事,饶是赵星桥,也叹息着抱怨工作太累,工资又低,不知试用期考核能否通过。倘若察觉纪一舟有哪些事避而不谈,他不会追问,很灵巧地转换话头。纪一舟默默感谢他这份体贴,转念又想,他的话题禁区好像太多了:学术、导师、老同学、家庭、那个夜晚、西餐厅的争吵、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