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官道上的风已带了暖意。
祝无恙一袭青布长衫,坐在从他老子那里继承而来的马车之中,慢悠悠地跟着前面两匹快马的影子。
这辆马车已经上了年纪,一路上吱呀作响,而拉车的马岁数也不小了……
“公子你看,前头那片林子有野兔!好像还不止一只!”
青玉勒住马回头喊,他身侧的青禾已经眼尖地瞥见了草叶间闪过的灰影,忍不住拍着马鞍笑:
“等歇脚了我去套个陷阱,保准今晚能加道菜!”
祝无恙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远处连绵的田埂上……
新插的秧苗顺着地势铺成碧色的绒毯,田埂上扛着锄头的农人哼着小调,倒比他这赴任的县尉更像个自在人……
从京城出来已有数日,青玉青禾这对十六七岁的兄弟,像是两只关不住的百灵鸟,白日里策马时比风声还吵,夜里歇在客栈,倒头就睡的呼噜声能把隔壁的客人吵醒!
可偏偏是这份吵闹,冲淡了旅途的单调,让这两千多里的路程,竟生出些寻常人家赶路的烟火气来。
“过了前面那道河,就进恒州地界了。”祝无恙抬手遮了遮日头,“按规矩,州府官员该派人来接。
算了!咱们绕着城边走。”
青玉吐了吐舌头:“还是公子想得周到,那些官老爷的客套话,听着就累得慌。”
而青禾已经从行囊里摸出个麦饼,边啃边点头:“可不是嘛,上次在驿站听那些人互相吹捧,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