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琴却没给兰这个机会,压低声音装出生气的样子:“明天再做,今天很晚了,小孩子太晚睡会不长个子的。”

莲正在收拾材料,仰起脸来笑嘻嘻地问:“哥哥等不及要和遥哥哥亲亲了吗?”遥目瞪口呆,不知作何反应时,兰也煽风点火了,“莲!不要说出来啊,小遥哥哥会害羞的。”

结果是两人先后被真琴一把扛起,直接送去了各自的卧房。

真琴和遥裹在同一条薄被内,先后入眠。

遥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和真琴无关,只和他自己有关。他梦见自己忘记了如何游自由泳。发令枪响了,看台上面孔模糊的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他不得不跳入水中,起跳姿势完美无缺,之后他便可怜地沉入了池底,有人将他捞了上来,他定睛一看,却发现是椎名旭和怜,那两人一边将他向岸上拖动,一边回过头来嘲笑遥。

遥又一次在凌晨惊醒,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身边有趴着身体呼呼大睡的真琴,他的恋人真琴。但恋人都没能将他从噩梦的陈列室中拯救出来,他依旧独自一人,面对着自己大脑深处潜藏的恐惧与痛苦。

他早该意识到这一点的。世上并非所有伤口都能被恋爱治愈抚平,因为并非所有事物都可由他人分担,纵使他和真琴的关系一变再变,总有些事情他无法让真琴知晓。总之,遥不得不再次转过身、以包含着他那颗因爱而鲜活的心脏的胸膛迎击现实了,他只能祈祷,在他倒下后,死状不会过于凄惨。

真琴不知何时也醒来了,用疲惫的声音问他:“遥,怎么了?”在拉紧了窗帘的雨夜,遥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准确地感知到他正清醒着的。

“没事,睡吧。”遥不准备说发生了什么。何况,就算要说,何必是今夜呢?就让我们两人的爱之美梦稍微做长久一些吧……

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原来是真琴调整了姿势,把遥拉向他的怀抱,像安慰小孩一般轻轻拍着遥的脊背——应当是以前哄弟弟妹妹时遗留下的习惯,他含糊不清地重复遥的话:“……那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