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十分钟,遥家的门铃响了。遥正趴在矮桌上读他从东京带回来的一本专业书,想着就晾渚一下,便等反复响闹了三四遍的门铃声熄了,才慢悠悠起身去开门。
门外却不是渚,而是真琴。
真琴好像没料到会是遥来开门,没整理好表情,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渚说叫我们去他家玩呢……”
遥却没有注意到真琴的神色,他留意到的,是真琴从阔口T恤中露出的锁骨。那蕴含力量的厚重肌肉间,锁骨既像是肩部线条的自然延伸,又微微隆起,分隔着肌肉本身,遥和真琴一起游了那么多年泳,此前他从未仔细观察过对方的锁骨,居然是这样绵延而醒目地存在着的,尤其是在颈部下汇集的那两块突出的、被薄薄皮肤包裹着的骨圆球,像活物般随着真琴说话及动作微微变动着位置,遥很想伸手触碰一下。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淡淡地回答:“啊,行呀,我去楼上换一下衣服。”
真琴被遥丢在敞开的推拉门外,有些不知所措,他断然是预想不到,遥的内心经历了何等非凡的转变,已经和七月初那个他在看台上远远瞭望的身姿全然不是同一人了。
二人骑车前往渚家中。下午二时的天空,这一侧阳光灿烂,那一侧愁云笼盖,西方骤雨东方晴,日本海送来凉爽的风——这是沿海地区夏季常有的景象。遥没有放在心上,只回过头问真琴:“伞,带了吗?”
真琴显然还无法接受遥可以自如地与他对话的事实,车把歪了一下,朝着遥的方向斜飞出去,幸好及时拉回,踩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轨迹:“嗯,带了一把。”
那就行了,遥这么想。加快了骑行速度,他隐隐感觉到有雨丝迎面砸在他脸上。
二人抵达渚家所在的公寓楼下,把自行车随意地靠在墙边。进门后才发现,怜还没有到。“他好像突然被学校那边的课题拖住了,正在家里修改报告呢。”渚是这么说的。怜入大学后志愿数学,作为一年级的本科生已经开始在教授手下做暑期研究项目,实乃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