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像枕在摇篮里,耳边还有轻缓悦耳的摇篮曲,意识也跟着放轻放缓。
闭上眼睛之际,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一张苍白的面孔。
那是一张十分苍老的脸,褶皱布满了每一个角落,还带着污渍般的老年斑,眼皮耷拉着,双眼浮着血丝,那一根根密布眼白的血丝如同一根根纤细的红线,艰难地拉住了那几乎要掉出眼眶的眼珠,嘴唇裂得很大,露出里面与外表十分不符的白整的牙齿,脸颊瘦得凹了进去,像是神鬼故事中的巫婆恶人,抓住人便要吸走人的灵魂。
阿镜吓得又睁开眼睛,更用力地抱着封稚。
阿镜力气不小,封稚被他勒得呼吸不畅,难受地连连咳嗽,阿镜惊得一下松了手。
“对不起,对不起妻主……怎么样?有没有伤到?我看看……”阿镜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凑到封稚脖子处,努力眨着眼睛,企图在昏暗的环境下检查有没有弄伤她。
封稚咳嗽了几声,揉着脖子,对他笑了笑,笑容中并无责备之意:“阿镜别怕,稚儿没事的。”
阿镜松了口气,歉意地看着她:“对不起啊妻主……”
“阿镜不用担心,稚儿很好!”封稚活力十足地拍拍胸口,又将他脑袋按回去,“阿镜睡吧,稚儿哄。”
她笨拙地拍着阿镜的背,一下轻一下重的,拍得阿镜最后一点瞌睡虫也缩回去了。
他见封稚也没流露出睡意,便干脆问起问题来:“妻主,你刚刚去哪儿了?”
封稚不会骗人,老老实实地道:“稚儿和娘亲讨论秘密去啦。”
“和娘一起?”阿镜好奇地抬头看她,“是什么秘密?可以告诉我么?”
“唔……”封稚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他了。
阿镜觉得神奇而不可思议:“这么说,当日找你帮忙的那位水鬼,就是姐夫的娘亲?”
“娘亲说只是可能哦。阿镜不要跟姐夫说,万一不是的话,姐夫肯定会伤心的。”
“嗯,我知道的。”阿镜顿了顿,问道,“妻主,阿镜有阴阳眼么?”
“啊?”封稚眨眨眼睛,疑惑地看着他,“阿镜也有阴阳眼么?”
“有阴阳眼的人,是不是可以听到鬼魂的声音?”阿镜问。
“稚儿听得到。”
阿镜点点头,沉默地低下头,靠在封稚身上。
他曾经听见过鬼的声音,就在嫁给封稚的第二日——就在水鬼找上他们之时。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似听到了一声惨叫,只是当时被小封的出现和她与水鬼的交谈吸引了注意,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那声惨叫。当晚房中只有他、小封和水鬼,他和小封自然不是那发出惨叫之人,剩下的便唯有那水鬼,阿镜一直没注意到这一点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