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是七公子约我了?”玉琉璃白她一眼,笑道,“约我的是七凤碧玉楼的老板,并不是千凰楼的主子。”
可是玲珑依旧兴奋不减,“小姐你想啊,那七凤碧玉楼的老板是七公子的手下不是?不是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那他也一定如七公子一般风华绝代了!”
这丫头——完全沉醉在自己的幻想里了!玉琉璃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也懒得搭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
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巷子口那家名叫“流火”的铺子开了,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红衣女孩正拿着抹布蹲在地上,擦拭着乌木大门。时下敢穿红衣的人已属不多,敢穿红衣的女子更少,可是,能将红衣穿得如此娇柔而不突兀的,却是少之又少!偏偏这身红衣被她穿得不像烈火,反倒像是秋天里飘落的红枫,风情万种。
见这光景,黄衫女子不禁来了兴致,远远地便笑道:“萧丫头,这一大清早地蹲在地上干什么?就不怕别人踩了你?”
“流火”的主子萧流尘回过头,看见她,眼睛一亮,随即皱了皱鼻子,不甘示弱地说道:“这下雨天的还出去,玉姐姐憋得慌了?”
玉琉璃走过去,不留痕迹地将油纸伞打在她的上方,使她免受细雨的侵袭,然而嘴上却不饶人,淡淡笑道:“我去楼外楼谈生意——萧丫头你该不会是闲得没事儿才在这儿擦灰的吧?”
“才不是呢!”萧流尘撇撇嘴,站起身来,“我最讨厌这种细雨绵绵的日子了——秋雨这么细细密密地下,总会沾人一身,多不舒服。”
“是么?”玉琉璃抬起头看天空,一滴雨水刚好打在她的脸颊上,然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掉进衣领里。她微微一怔,一刹那,目光又变得深邃起来,然而,也只是这么一刹那而已,“你说得不错,这雨下得好像天漏了一般,真讨人厌。”
可就是这么一刹那,还是被萧流尘逮住了——她是何等钟灵毓秀的女子呀,只消一个眼神,一个神色,便能猜出七、八分来。若换作平日,定是会把她的刹那失意点出来的,可是这一回她却微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小姐,再去不便要迟了……”玲珑在后头轻声提醒。
玉琉璃抬腕拭去脸颊上那一滴雨水,手起袖落之间,已然恢复了原本的神色,淡淡地笑道:“萧丫头,那么我走了——倘若你实在没生意闲得慌,回头来找我吧。”
“只要玉姐姐生意没谈成,我一定上你那儿喝茶去!”萧流尘甜甜一笑。
“你还在打我那茶叶的主意?”玉琉璃挑了挑眉。她隔三五天地跑过来,为了那些茶叶倒是真的。
“这是自然了——我就是爱你那儿的茶叶!”也不在乎被拆穿,萧流尘笑得天真无邪。
这一回玉琉璃却没有搭话,只是笑笑,一旋身子,那抹浅黄的身影又没入烟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