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的,只是有一天我会突然离去,不再喜欢你——”苏子宣继续幽幽说道,“所以,你要赶在我离去之前离去。”
玉琉璃震了震,清澈的眸子看定他,竟说不出话来。
“你虽然任性固执,但股子里却总是患得患失,总害怕终有一天,一切都会离你而去,所以你就不停地不停地任性下去,好让别人记得你。”苏子宣望着远方,淡淡地笑了。他面前,种着垂柳的长堤延伸得很远很远。
玉琉璃还是沉默。
“你怕我离去——只是因为我是苏家唯一的公子吧。”苏子宣垂下脚,晃啊晃的,全然没有往日的风度,“你认为,如我这般的富家公子,理应娶个小家碧玉、柔情似水的富家千金,然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真可惜呀,我偏不爱那些温柔体贴的女子——我只喜欢倔强的女孩子。”他看着她,眉目含笑。
玉琉璃努力地做出一副默然的样子,然而嘴角的笑意却是不断地不断地涌出来,怎么也收不住。
“其实当年,就在我们的船相交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你拉到我的画舫上。”苏子宣微笑着,继续说道,“可是,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太小,不敢做出这么惊俗骇世的事来——当时公主就在画舫上——更何况,你的眼神,如此决绝。”
“当时,我真的差一点就留下来了。”玉琉璃收敛了她的灵动,也望着远方,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那个时候——我的年纪也太小,总以为你是飞鸟我是游鱼,我们属于不同的世界,不可能在一起——可是后来我看到萧丫头和楚朝歌,他们也是飞鸟游鱼,却能如此接近,如此惺惺相惜——于是我就想,倘若我当年决定留下,我们,或许真的不用等十一年——”
“当时的情景,任谁也无法将一切说清吧。”苏子宣静静地想,淡淡地说,“看你那个样子,我便知道,你不会再回来了——只是没有想到,十一年后的今日,你竟会再次回到这里,而且还成了沧海阁的主子——我从未想过,我们会有再次相遇的一日——”
“红楼隔雨相望冷。”想起楼外楼的情景,玉琉璃不觉失笑,“说来也好笑,那日我已听到了你的声音,看到了你的背影——然而,就在你转过头的那一刹那,我却逃了。”
苏子宣也笑道:“后来我在雨里看到打伞的你,虽然隔着雨帘,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越发清晰起来,你的样子——也逐渐浮现出来。”
“那天我们傻傻地对望了很久呢。”玉琉璃笑了起来,“仿佛——心有灵犀似的——”
“还记得么,你曾经说,喜欢雨打残荷的声音。”苏子宣指着湖面,笑道,“眼下已没残荷了,不过,等到来年秋天,我一定带你来听雨声。”
“一言为定!”玉琉璃不由地兴奋起来,笑道,“这样吧,倘若我要嫁给你,一定要伴着这清脆的铃声,看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听雨打残荷的声音。”风吹过,银铃又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铃声依旧悦耳动听。
“丫头,眼下是秋末天气,桂子早就凋了,荷花早就枯了——也没有下雨。”苏子宣叹了口气,道,“那岂不是要等到明年了?”
玉琉璃蹙起柳眉,闷闷道:“对啊——那岂不是要等到明年了?”
“不行!”苏子宣当即反对,“荷花桂子什么时候都能看,但这成亲一事却万万延迟不得——你看那流尘妹子和楚朝歌都成了亲了,我们又怎能落后于人?”
“落后便落后吧,我又不在意。”玉琉璃悠闲地笑道。
“是谁方才说明天便要嫁给我的?”白衣公子挑了挑眉。
“呵呵呵,我只是说说而已,别当真呀。”黄衫女子温婉地柔声笑道。
“别给我装大家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