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持盈准备婉拒的时候,陵钧揖手道:“在下承蒙陛下厚爱,然在下做惯了闲云野鹤,恐无法胜任如此高位,还请陛下另请高明。”
“道长说的哪里话,朕看道长一身的仙风道骨,决计不是凡人,何况修道者当以众生为念,兼济天下,才不负此生修为。”这话说到最后,隐隐有逼迫之意。
持盈心中不快,原本他们与皇帝定下的计策是以捉妖为名,找出幕后主使,帮助皇帝肃清奸佞,保江山太平,也算大功一件。如今皇帝要强行留住他们,替他卖命,真是无耻至极。他们这一行人都没什么功利心,所作所为都很单纯,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郡主三思,”秋露在耳边道:“还请郡主顾念同门情谊。”
什么意思?
“陛下担心郡主等人不配合,特意请一干道长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做客,当然了,道长们性命无忧。”秋露解释道。
“所以,你是来监视我的?”持盈咬牙,恨不得当场掐死她泄愤。
“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奴婢还有一个妹子叫春杏,她年纪尚小,所能依靠的只有我这个姐姐,所以…”
“所以你不得不听令行事,哪怕是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持盈正在气头上,自然没有好话,何况她说的也是事实。有些人,一旦被别人抓住软肋,就再无挣脱的可能,只能乖乖地当一个听话的工具,哪怕自己也知道对方靠不住,却还是会赌上全部的希望,来换取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持盈悲悯地看着秋露,她不知道当春杏知道她姐姐的所作所为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前提是她还有命知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不容多想,持盈用眼神暗示陵钧接受赐封,陵钧会意,当即谢主隆恩。皇帝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多说什么,志得意满地继续欣赏歌舞。
持盈怀着满腔的愤懑坐在席间,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喷薄欲出的怒火。她发誓,此事一了,要永远远离皇宫,再不管宫廷之事,而且还要带走安妃和南明,决不肯让皇帝痛快!然而她这样凶狠的想法,也解决不了现实的困境。她无助地看向陵钧,希望他能有解决的办法。
陵钧见持盈痛苦地看着他,知道其中必有隐情,然而大庭广众之下,不便细问,只能等宴会结束后再作打算。他又看向不远处的持节,持节正一脸状况外的样子。不过也幸好他还不知道实情,不然只怕会生出另一场风波。
李信和何灵也是面面相觑,他们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肯定绝不是好事,不然气氛不会是这样微妙。两人都是明白人,这种时候绝不多话,一切要留到独处时才会说出口。
后半场宴会,持盈食不知味,只想快点结束。她原想用个装病的托词离席,但细想也是无用,索性硬捱着坚持到最后。月上中天时,皇帝终于倦了,他走后,众人才松动起来,三三两两地借故离开。这时候,持盈反倒不着急了,反正事已至此,再没有更坏的了。等到人都走差不多的时候,她才和陵钧并行,出了重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