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昆尼西笑了一下,要是奥利弗亲眼目睹,定要鄙夷地说这就是正宗的“德国式笑容”,“只有海吗?”
“还有,”迈克尔奋力眨巴眼睛,“还有,你。”
这次昆尼西没有笑。他拿下迈克尔头上的帽子,翻过来,在迈克尔鼻子前晃晃,“这位先生,曲子不能白听。”
“好吧。”迈克尔掏掏口袋,“这是二十芬尼……租衣服的钱。然后……”
他把钱包里所有的钱——纸钞、硬币、美金、马克一股脑倒进帽子。“还有张存单,不过——”
昆尼西挑出二十芬尼,又拿了一个五芬尼硬币。
“都给你,”迈克尔把帽子塞给他,“拿着。”
“我弹的就只值这个价钱。”昆尼西说,“五芬尼足够了。”
可能是受到那首曲子的影响,迈克尔的心脏似乎胀大了一圈,在胸口疯狂蹦跳,想寻找一个出口。他的脸肯定红了,耳朵滚烫,额头的血管噗噗跳动。“你他妈比我高,真的。”迈克尔猛地抓住昆尼西的手,把他拽到沙发上推倒。昆尼西没有反抗,也没有吭声,安静地躺在那里。迈克尔撩开昆尼西额头的金发,在家里,德国人没有用发蜡,头发柔软地垂落。那双眼睛这么蓝,如同月光下的深海……就是那片海……灰色海滩、礁石黝黑、大海,闪烁着银光,海浪泡沫雪白……
“我可能感冒了,很热,”他沮丧地将额头贴上昆尼西的,“操,都怪我老子……老迈克实在太矮了……矮腿牛生的小牛也是矮腿牛……你鼻子也比我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