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老烊,我当你是兄弟。”
暗处的那个人没有动。
但那种沉默,和方才的沉默不一样了。
吴协继续说:“刚才你说过,你这一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妈。
你入狱那年,她送你,你说让她别担心,你说你出来以后好好孝敬她。
你在里面天天念叨,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她。
你念叨了三年。”
“可你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你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暗处的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
露出一张脸——苍白,瘦削,眼窝深陷,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太阳。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亮得像疯。
亮得像执念。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老烊的声音依然很轻,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是在给我做衣服的时候死的。”
吴协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进去那年是秋天,天开始凉了。”老烊说,“她怕我在里面冷,连夜给我赶制一件棉衣。
她眼睛不好,针脚走得慢,就熬着夜做。做到半夜,困了,头一低——针扎进了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