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话,意思是我现在人老珠黄了?”佐伯夫人打趣地插进话来,惹得男主人一阵尴尬;佐伯却已无心理会夫妇二人间的对话,她一边用力地深呼吸一边调整着脚下的步伐,同时终于成功地让嘴角保持在一个不那么僵硬的弧度:“我准备好了,父亲——”
“走吧”——她是想要这么说的,可是这两个字却梗在了她的喉头,宛如被一堵牢不可破的墙壁阻挡。
佐伯先生会意地点了点头,替她将那句话说圆了:“那就走吧。”
离开准备的客房,一路上寂静无人。来自各方各界的宾客们此时都在罗齐尔家的议事厅中享受派对的余韵,而佐伯沙弥香却每迈出一步都带着深深的悔恨。
——悔恨,没错。当她清楚地认识到这件事后,她的心脏仿佛被冰冻了起来,失去了跳动的力量。
我为什么要答应?为什么不拒绝?
她抬头看着父亲威严的侧脸,困顿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
——因为父亲需要我——
可他需要的并不是真正的我。佐伯不着边际地想着,他不会认同爱慕女性的自己。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女儿,一个可以用作政治筹码的道具——
佐伯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不,这样想是错误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父母为这场婚事究竟做了多少的努力和调查;西奥多·罗齐尔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她的父亲才会选择将她的手交给他。
可她还是后悔。
满庭宾客的喝彩声她没有听见,西奥多·罗齐尔笔挺的黑色礼服她也没有在意——男生的面容瘦削却俊美,棕色的卷发修剪得恰到好处,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背在背后,待心仪的女孩走近,他绅士地伸出一只手,弯着腰,在那滑嫩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宾客的喝彩声更甚。柔和但庄重的乐曲在指挥下被奏响,西奥多引领着佐伯走向厅堂正中央。
司仪在那里站着。那是一名面目慈祥的老巫师,花白的头发与洁白的礼服相得益彰。与佐伯的目光对上,他微微一笑,抬起了魔杖,声音温和而洪亮:“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西奥多·罗齐尔的声音在她左侧响起,捏住她手的力道也稍稍重了些;感受到身旁人的目光,佐伯沙弥香动了动嘴皮,最终只以微笑着点头取代。
——好后悔。
她木然地看着司仪挥舞魔杖,两枚戒指出现在空中。
——好后悔。
西奥多·罗齐尔取下其中的一枚,动作轻柔地为她戴上,而她配合的假笑却已经支离破碎,就快被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