槙圣司的那句话如同诅咒般回荡在他耳际,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地狱般的那晚——
“啊,是啊。”兰登连声音都在发抖,“既然你这么聪明,肯定也猜到了那东西——对你来说是致命的。”他拼命地要求自己去回忆佐伯沙弥香,仿佛这能给他更多的勇气,“你是卢瑟福德家的,多少能说上点话吧?想办法阻止她和罗齐尔的订婚仪式,否则我就,我就——公开它。”
七海灯子沉默了。她无声地看向对面沙发的背后,那里看起来什么也没有,但她还是凝视着那一片虚空。
半晌,她收回目光,开口道:“沙弥香和西奥多·罗齐尔很明显是政治联姻,即使是卢瑟福德也不可能对此多嘴,你应该也明白的。”
误以为自己的威胁起效,兰登的面上露出一瞬的破绽:“那你就——那你就去劝她,劝她不要跟罗齐尔订婚。”
七海抬起手,掩住了嘴,好似陷入沉思。见此情形,兰登的信心更足了,不由得进攻道:“她喜欢你,你也知道的吧?你去劝她,她说不定,说不定就——”
“——说不定就改主意了?”七海打断他的话,有些烦躁地站起了身,“你不了解沙弥香——虽然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倾慕她——她不会为我所动的。你以为她是随随便便做决定、又会随随便便被影响的那种人吗?”
——佐伯沙弥香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同意与西奥多·罗齐尔订婚的。
兰登·诺特显然也在她的话语中想到了这点,脸不禁又白了:“她——她如果不是被你伤到,怎么会——”
七海砸了咂嘴。她还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因素,只好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想办法跟沙弥香谈谈,确认一下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然后再做商议——不过,”她停下脚步,斜视着对方,“你可别以为是你的威胁起效了——我作为沙弥香的朋友,也不愿意看着她被政治联姻束缚,这才是我答应你的初衷。”
说罢,她再度凑近兰登:“既然我敢让伊凡·诺特替我办事,我就有办法对付他遗留的后手。懂?”
“……”兰登·诺特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唰地站起身来,半句话也没说,推开门走了。
在他离开后,沙发背后的空气扭曲起来——七海灯子注视着那片空气,直到女孩儿的身形逐渐从虚空中浮现——她观察着小糸侑的神情,发现对方出奇的平静。
“侑……”她不禁开口唤了一声。方才还凌厉万分的气势瞬间一泄而光,只留下一副柔软似水的躯壳,赤裸裸摊开在女孩的面前。
坦白来说,对于刚才的对话,她是有些心虚的。虽然跟女孩儿交往已有些时日了,但她从未提过佐伯沙弥香对于自己的心意,也默认对方对此毫不知情——如今这层面纱却一下子被兰登·诺特直白地撕开,让她颇为尴尬,刹那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侑,”她上前了两步,“沙弥香的事情……”
“我知道她喜欢你,”侑笑了笑,“以前我扮成你时与她相处过,那时我就注意到她对你的态度很特别——不过我当时并不明白那到底是怎样一回事,直到自己也……”她微微住了口,“我才想清楚她应该是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