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个吧。”
一个长方形的东西砸落在她的头顶,七海吃痛地闷哼一声,扯下分院帽,那个长条物骨碌碌地滚落在草地上。
那是一柄通体银色的宝剑,剑身花纹繁复精美,剑柄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
七海眯起了眼,却没多说什么就将剑捡了起来——这的确比玻璃碎片来得更快、更方便。
再度将完好的左手对准漏斗的口,七海将剑刃搁在苍白的腕上。她深吸了口气,狠心闭眼,快速地一划,割开了一条极深的口子。鲜血奔涌而出,迅速填满了酒瓶的底部,她却没有停下来,而是在旁边又划了一道、两道、三道……女人向下挤压着手臂,仿佛生怕那血液流失得不够快一样——红酒瓶内的水平线逐渐上涨,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红,像是最纯正的红酒一样。
木门发出了轰隆的声响。七海灯子松开左臂,步伐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沾染着血迹的宝剑掉落在地,血珠也顺着左臂滴落在草地上,形成了一滩暗红。她颤着手拔出魔杖,抵住伤口,看也不看地念起了治愈魔咒——她的眼睛紧追着那扇缓缓打开的木门,本以为已经干涸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她看到了那具巨鹰的尸体,也看到了躺在巨鹰喙边的那个小小的身体。她的女孩歪着头,四肢摊开,魔杖滚落在一旁,扫帚躺在好几米远的地方。
“侑——!”
女人不顾一切地向她奔去,因为起步得太急甚至摔了一跤。可她压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流着泪朝她挪去。她的双膝在女孩身侧着地;她托起女孩的右臂;她摸索她脖颈的脉动;她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侑……侑……”她呢喃着对方的名字,“恢复活力、恢复活力……快快复苏……”
在咒语的效用下,侑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模糊的咕噜声。七海如获大赦,小心翼翼地翻开女孩的外袍,上下检视她的身体;她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但还是整体性地使用了一道复杂的愈合咒,以防有内伤或骨折。
在她的这番折腾下,小糸侑甩甩头,睁开了眼:“前……前辈?”
女孩像是刚睡醒似的,眼神朦胧而迷茫,声音也软软糯糯,好不惹人爱怜。七海灯子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侑,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
她俯下身,将女孩抱得更紧,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同一句话。小糸侑花了几秒钟才让大脑彻底清醒,她微微扯开七海,不无担忧地抚上她的脸,为她抹去泪珠:“前辈,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七海张了张嘴,还没回答,侑的脸色就唰地变了:“你——你身上这些血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没有,我……”七海下意识地否认,侑却敏感地发现她的左臂在向后挪移。女孩不由分说地拉过那只手,宽敞的袖口自然滑落,露出四道凝固着骇人血痂的伤口。
侑的眼圈几乎是立刻就红了。她捧着她的手在发抖,眼神在那四道伤口和七海灯子的脸之间来回游移:“这……这是怎么……?”
七海试图抽回手,对方却以一种无法挣脱的力道束缚着她。于是她安抚地用没有血的右手背蹭了蹭女孩蓬松的橘发,笑道:“就像你在这里对战巨鹰一样,我也经受了考验——不过已经没事了,你看,都结痂了。”
侑抿紧唇,目光转而追上了女人同样沾染着鲜血的右手掌心。她忽然向前一扑,用力地抱住了七海的身体。后者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没有反抗地将两臂环过女孩的肩,安心地将头靠在了对方的颈窝上。
“我都想起来了,侑,”她在一片寂静中喃喃开口,“对不起,我……我让你难过了。”回想起自己在幻境中的所作所为,她很有一股干脆将宝剑插进心脏的冲动,“我真是个混蛋、蠢材、没用的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