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懒得逐一回应,他指指对方智能手机上的时间。美国人于是飞快地从冰箱里又翻出些食物塞进书包,直奔门口,又很快折返。他从夹克衫的口袋里拿出个小东西放到亚瑟手上:「我早就想把这个交给你了。」
亚瑟摊开手心,那是把和自己公寓几乎一模一样的钥匙。
他抬眼去看钥匙的主人,美国人也温柔地回望着他:「我去上课啦。」
目送年轻大学生离开后,亚瑟把玩着钥匙回到餐桌前。为了看天气预报而打开的电视,此时正在播放乏味的清洁用品广告。
亚瑟拿起遥控器转台,一轮切换下来便发现这座小镇不仅信号差,连可选的频道都很少。他干脆随便选了个台,由着电视继续制造些背景噪音,他则揉着后腰,准备把昨晚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处理。
等他结束家务再次回到客厅时,电视上已经在放映不知什么时期的战争纪录片了。
又是这类型的节目。亚瑟无奈地叹气,转身从冰箱里找出三明治,简单加热后坐到沙发前。
那大致是介绍美国独立战争的纪录片,背景是缓慢又沉重的歌曲——应该是管弦乐版的《星条旗》,或者《星条旗永不落》,总之大致是那么首歌曲——配合着画面上人们的表情和口号,渲染出的效果颇为壮烈。
然而亚瑟却觉得迷惑。他并不是什么历史爱好者,只是画面上那些穿着旧时代装束的人们,还有那身深蓝色军服和白色绶带,总有种既视感——像是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味。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车库里偏头痛发作时看到的幻觉。那位少年也是穿着相似的服饰,他举着燧发火枪,还有星星的旗帜……然而在大雨滂沱中他看不清少年的脸。
这种不明朗的感觉让亚瑟心中发闷。他立即关上电视,侧身躺下,整个人埋进沙发里,他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
曾经出现在梦里的金发蓝眼的儿童,那位举枪的少年,还有清晨那场梦境里的青年……
「叮——咚————叮咚————————」那钝重的金属撞击声又再次响起。
亚瑟猛地睁开双眼,他快速支起上身,警觉地环顾四周。那铃声仍在持续。英国人很快就分辨出声源是公寓的门口。
他深呼吸几次,胸腔那股堵塞的感觉已经消褪,他总算松口气,穿上拖鞋慢慢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便迎来基尔伯特一贯得意的笑脸:「早上好啊,亚瑟。你还真的住在这里了。」前东德人的话依旧毫无顾忌,他直直地打量亚瑟。
「咳……你有什么事吗。」意识到自己身上正穿着阿尔弗雷德的衣服,亚瑟只好底气不足地翻了个白眼。
「阿尔弗雷德的钱包落在爱德华店里了。本来打算送到那小子的学校,他告诉我你就在家,说交给你就行。」他说着把美国人的钱包放到亚瑟手上,朝英国人又是一阵视线扫描。
「你那是什么眼神。」即便和基尔伯特已经相熟,亚瑟还是不适应对方这种毫不掩饰的观察眼神。这跟面对阿尔弗雷德的直率时的心情是很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