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佗!”越枝贴着树干,奋力坐直身子,身后手腕撑着绳子,磨得手腕皮肤生疼。“我阿爸刚刚夺权对吧?底下越族倒底有多少人真真正正听他的?你把我推出去,他杀我还是不杀我?!如果你是越裳侯,你杀我还是不杀我?!”
“站住!”赵佗大喝一声,将那裨将双脚制住。赵佗没有回头,只背对着越枝,面向山腰弯弓备战的秦兵,面向山下长刀出鞘,正欲奋力厮杀的越人。
若他是越裳侯,杀,还是不杀这越女?
这一刻,便是赵佗也说不定。
越枝乘胜追击,字字如锥,“当然是杀我,我阿爸年轻,以后要多少孩子有多少孩子,不过是如今只有我一个,牵挂着罢了。便是他心疼我不杀我,他手下的人也会杀我,别的越族首领也会杀我。一支箭,只要一支箭,你手里的筹码,就都没有了,我阿爸恨你,越裳恨你,雒越恨你,谁都恨你。”
“我想活着。”越枝喉头滚动,“我想活着,你帮我,我帮你,只要你不把我推出去,我阿爸不会轻易动你,越裳会退兵,雒越都会退兵,你便可专心打安阳王了不是吗?”
赵佗转身回来,一步跨到越枝身前,抬手便将她小小下巴捏在手心,“秦境无越人,是我把越人逼到山林之中。蛮夷族类,不配为我民。你唯有一句话说得半对,我要的是越族乱,越族乱,便是要越木死,他死了,雒越无首,自然会乱。我手中秦兵十数万,怕你越人不成?”
赵佗冷笑,“若是你爹心软,而别的雒越首领动了手要了你的命,岂不是更好?”
越枝听着,眼中神采登时消失,只听耳边钢刀出鞘,哗啦一声,眼前冷光亮过,只觉得脚腕一松,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赵佗的秦剑已经归入剑鞘之中,长臂一伸,捞起越枝,只单手拎着她的衣领,推着她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