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已说过多少次,不要再去。”
敖烈冷笑道:“父王自去做铁面无私的忠臣,我的事,您自来也没操过心,如今更不必多操闲心了。我自诩修成正果,尚念及与姐姐血脉情深,反及不上父王的清心无挂。”
龙王默然半晌,方道:“你如今频频见她,日后是不是还要妄想救她出来?你懂什么,这是在害她!”
“我害她?她多年独居那偏僻之地,虽自己不觉孤苦,我却再也看不得了!敢问父王,假如姐姐由于多年囚禁而生了心魔,到那时,父王可会后悔今日的冷面无情?”敖烈不觉抬高了声调,唇角牵起一个自嘲的笑来,“是啊,九百年前我纵火烧明珠,您便大义凛然地将我绑了送上天廷,如今姐姐的惩罚乃玉帝亲自下旨,您岂敢不从。可是父王,她毕竟是您亲生骨肉啊,这么多年我始终想不明白,您为何要在旨意上再加一层惩罚,只是因为杨戬?”
龙王闭目长叹一声,仿佛受不住心头的重压,已十分疲倦,“不要问了,你若真问出来,便是杀身之祸。”
……
书载岐山多桃李,此时正是凡间桃繁李盛的季节,可岐山上却飞沙走石、草木枯死,一声凶兽的低吼震得巨石滚落、流云破碎。
三尖两刃戟寒芒大盛,杨戬横挑直刺之间,已将凶兽逼至崖前,那凶兽虽生双翼,却都已被折断,正汩汩流血。一旁的少年见它再无退路,高擎小斧当头劈下。
“沉香,当心!”
杨戬话音未落,凶兽身形一扭,长长的尾巴已向沉香扫了过去。沉香并不意外,矮身躲过,顺势疾转斧锋,将那长尾斩了下来。凶兽吃痛倒地,呼呼喘着粗气,沉香向杨戬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在得到肯定后,运足法力便要向它咽喉切去。
“住手——”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凶兽闻声吃力地抬头向那两人身后望去,猩红凶狠的目光中现出焦虑担忧之色。
“住手!不要伤害他!”
杨戬不动声色地用真气阻住飞奔过来的女娃,她不过七八岁年纪,不知缘何出没在这险峻之地。真气与她相触的刹那,杨戬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撤了法力,任她不要命地跑向那头奄奄一息的凶兽。
沉香见舅舅没有阻止,虽然诧异,却也未多说什么,眼看着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娃用小手轻轻抚摸凶兽头上的长毛,呜呜咽咽地说着些听不清的话。
“你可知它是谁?”杨戬淡淡地问。山风中他的墨黑衣衫猎猎而响,掀出一角隐现不定的暗朱色里衬。
“穷奇兽。”女娃看向那个清傲英挺之人,畏惧中带有明目张胆的愤恨。
“穷奇,上古凶兽,食人。我本以为早已灭绝,没想到它藏得倒好。今日我二人除魔行道,不管你跟它有什么关系,待我先料理了它,再来问你。”
“他做了什么坏事要被杀死?你们才是该死的魔!走开,坏人!”
沉香不知怎的,见到这个小姑娘就浑身不舒服,虽然她生得还算可爱,但就是莫名觉得厌恶,忍不住插言道:“穷奇以食活人为生,它能活数千年,总不会靠吃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