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吉尔伯特在几小时前曾约见过对方,他知道自己打架没有吉尔伯特在行,本就是做好了“不能全身而退”的准备赴约的,结果却什么都没发生。被他叫做“笨蛋先生”的家伙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有多喜欢伊丽莎白?”

他没有料到会被这么问,楞了很久才答道:“抱歉,这是隐私。”

“哈,你不说老子也知道。”

“您的‘知道’没有意义。”

“地中海,”基尔伯特才不管对方怎么说:“我知道,你对那蠢女人的喜欢就和那片海一样多。”

“……请不要胡言乱语。”

“不过有一件事,嗯,虽然有点丢脸——老子这辈子最丢脸的事可能就是它了——但我想好歹也得让第二个人知道一下?”

“……”

“是这样,有个叫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家伙,也喜欢那个蠢女人。从帅呆了的小时候就喜欢,到和小鸟一样英俊的青年时代依然喜欢。比那片海还要广阔千万倍地喜欢。”

“……您是不是找错了说话的对象。”

吉尔伯特摸了摸身边的佩剑,“不,只要你知道就可以了。”

这个世界上,我比你还要爱她。

只要你知道就足够了。

第11章 死硬的啦啦啦啦啦来

伊丽莎白·海德薇莉从小就很羡慕她的青梅竹马,虽然她从没有提起过。

她对那家伙的老爹印象很深刻——竟然有一个老爹,这和其他许多国家都不同。小时候那家伙经常兴冲冲地挥舞着手臂跟她讲“老爹今天教了我……”或者“我家老爹说……”。有一阵子她非常讨厌听到这些,每次他开口总是会被她不耐烦地叫停。现在想来她其实是羡慕他的,非常羡慕他从诞生之日就有个高大又威武的引导者站在身前,替他挡风挡雨教他为人处世。再后来,他甚至还有了一个弟弟。他的身边总是不乏亲人。

所以伊丽莎白一直觉得,他从来都不懂、也永远不会懂什么是孤独。

几百年前亲身上战场,小小的伊丽莎白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的恐惧,也是第一次,她发现自己竟然很想念他,那个笨蛋,她的青梅竹马。伊丽莎白曾在土耳其人的围困中叫过他的名字,也曾在一个人不顾自尊地逃跑时祈祷过他能出现,为她仗剑。

只是她找不到他。

他哪儿都不在。

那些必须一个人熬过去的孤单,必须一个人挺过去的劫难,那些作为一个国家必须经历过才可以成长的一切,她曾经以为那是吉尔伯特·贝什米特永远也不能理解的东西。

然而直到一个又一个百年过去,直到他们都分别长大踏上不同的路,直到她握着心上人的手走过了神坛,直到她最喜欢的衣服从骑士服变成蓬蓬裙又变成了素净的洋装,她才终于明白,愚蠢的其实是自己,是她一直都没能够了解他。

1897年,他曾跑到她面前,要为她读诗。

那时候她就想,这个和她认识了近一生的男人,说不定已经有了新的鸿鹄大志,又或者他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事。而她自己想要的,绝不是什么耀武扬威的志向,只是永久的安宁与平和而已。他们已经如此不同了,可在许多年以前的小时候,他们明明是那么相像的两个人。

吉尔伯特临走前把诗集塞进她手里,说,小时候你要我保守秘密,你说那是男人之间的约定,老子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