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踪站在太子殿内,看着面前那件右护法差人缝制的新礼袍。

黑红底烤金边,蟒龙飞翔于其上。绣工一丝不苟,色度拿捏也有分寸。

这样的一件礼袍,前任魔皇诛天也有,现正就在太庙中、他的尸身上。

闇踪细细地看过它的每一条纹路。他回想着当年,前任魔皇诛天穿着它,是多么的意气风发、霸气威武。

而魏诹臣在他身后,也同样看着这件礼袍。

他想着在明日登基大典上,在众人的眼前,闇踪就要穿着这件礼袍,坐上了他们奋斗了半辈子的位子。

他想着当时的闇踪会有多么的不可一世、志满气骄。

那么他呢?

魏诹臣鼻息一滞。

闇踪分了神回头看他,一双眼眸如幽潭似地晦暗不明。他抿着唇不说话,仅只是看着。就如同之前的每个夜晚一般。

魏诹臣回望着他的视线。

「闇踪,我累了。」末了,他这么说。「让我离开吧,闇踪。」

他说话的口气很缓,很缓。

「我累了。」

不是请求,也不是疑问,魏诹臣的话不过就是个陈述。但、却比闇踪以往听过的任何一句话,更教他愤怒。

他看着这个曾与他许下誓言的人,就在今天,终于想真正背弃于他。

闇踪瞇起眼,浑身绷得死紧。

他又岂能容忍。

「汝很明白,吾一向宽容于你。」

「但,吾也说过。一但汝决意留下,那么无论生死,都要在魔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