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驴背上的人是个二十来岁的白衣少年,却没自觉得很,“它每日都要闹个七八次脾气,与我何干?”
“还不是被您吓得。”
不远处传来整齐有力的马蹄声,连这矮冬瓜般的梅子坡都被震得抖三抖。
小书童停止抱怨那混账先生,望向路过梅子坡的军队,带头的人骑着银鞍白马,一身红衣金甲,冰冷的鬼面具遮住容貌,策马狂奔,一路扬起的狂沙都掩不住那杀伐的寒意,让开春的暖意荡然无存。
有的人只要望一眼,便知道她来自地狱。
她身后的将士从头到脚都笼罩在坚硬的黑色盔甲下,倒是那黑甲上殷红色的狼图腾格外醒目,狰狞如吃人的鬼魅。
小书童清月般的眸子一片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将军还朝了。”
驴背上的人一巴掌糊向他的后脑勺,“你个小屁孩儿装什么深沉?”
小书童立马护住头,跳离一丈远,气鼓鼓道:“难道和你一样为老不尊吗?”
“我哪里老了?我可是风华正茂。”
说着,那人还抛了个媚眼。
小书童身心都受到了打击,就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徒,风华正茂是形容男人的吗?
那人兴致勃勃道:“走走走,既然将军回来了,我们去她那儿找找乐子。”
“什么?您又要去祸害将军……”
皇城之下。
苏辞脊背笔直地坐在马背上,细长的手指在剑柄上有规律地敲打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轰隆一声,号称坚不可摧的北燕皇城城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自然不是那些废物的守城军,而是提前潜入城中的黑甲将士。
守城将军被一名黑甲将士像小鸡子一样提到了苏辞的跟前,他盯着盔甲上殷红色的狼图腾,久久未能从惊吓中缓过来,“燕……燕狼卫……”
说完,便晕了过去。
燕狼卫直属皇上,由苏辞掌管,仅三千人,最好的战绩是以三千灭敌军五万,可谓北燕的神兵利器。苏辞原本镇守南境,关内侯突然谋反,她只得先带精兵前来,大军行动缓慢,还在后面。
那名拎他出来的燕狼卫摘下黑铁面具,呸了一声,“这就晕死过去了,真没出息,还没见到我们将军呢!”
此人名唤炎陵,模样生得还算英俊,身长八尺有余,天生神力,就是脑筋比麻绳还粗,为苏辞手下十二上将之一。
苏辞连个眼神都没赏给那守城将军,看向炎陵,“慢了半盏茶,罚。”
炎陵激动得差点哭了,掰着手指数,将军今天和他说了六个字。
一旁的赵云生实在没脸看这家伙的白痴样,亦是摘下黑铁面具,向苏辞禀报道:“我等还是慢了一步,只潜入了外城,内城无法进入,只能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