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掌心里那道口子划得极深,硬生生割断了他的生命线。刚洗澡时又被水浸过伤处,皮肉白惨惨地翻起来,看着颇为吓人。颜煊把笔换到左手,右手摊在桌面上,台灯的光也是冷的,把他的手映得好似一把白骨。左边肩膀晚上不知道被谁敲了一棍子,这会儿正是疼的时候,左手写字本就不熟练,他没写两笔就乏了,干脆扔开笔上床躺下。
他躺在床上也睡不安生,疼痛从梦境的间隙钻进来,破碎的梦活像被希腊用木马攻陷了的特洛伊。
颜煊被闹钟震醒时天还未亮——自然是不会亮的,新疆已经到了秋冬交接的边沿上,只差一场雪。
颜煊艰难地翻过去拿手机。
手机屏幕的亮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盯着屏保上的日期愣神,国庆过后的日子好像哗啦啦就流光了,细想之下他除去身上的伤竟抓不住任何东西。暗伤沉淀一夜,发酵的速度比米酒还快,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爬不起来。
也许该请个假,颜煊歪过头盯着挂在窗前的衣服想。但他又不愿在家躺着,虽然洛和平和杜娟未必会发现他没去学校,可万一呢。
他用还算完好的右胳膊将自己半撑起来,腹部还横亘着一条可怖的红肿淤青。
颜煊倒吸口凉气,眉毛拧成一团,本该清秀的五官组团去了“狰狞”的地界上短途旅游。他慢吞吞地将衣服套上,把未开败的花笼进罩子里藏稳妥。
身上贯着这样绵长的疼,颜煊脸上却半点儿痕迹也没露,开门出去时遇上刚起床就闹着要喝牛奶的洛青霭,还扯出几分笑意和她道了声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