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很美丽,鹅蛋脸,一双杏眼波光潋滟,长发披肩,气质平易近人,说话的声音也温柔。

上辈子,厉沛将自己的曾经称为上辈子。季常青是厉演的钢琴老师,两人在心与心的触碰中擦出爱火,意外孕育了厉从,大哥出于自身境地的衡量,不敢将妻儿bào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做了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季常青含辛茹苦,在厉从九岁时身患重病,遗憾而终,成了大哥的心间永远凋谢的海棠花,一株枯萎的细竹。

厉沛也认出了季常青左手上的那枚婚戒。

在那个世界,它是以大哥的遗物的身份,被厉沛发现的。

过去这样的戒指甚至只能有一枚,它被厉演送给季常青,又在妻子离世后被退还。永失所爱的厉演不能亲自到场追悼,只能在每个夜晚将亡妻的戒指戴在小指上,有钻石的戒面对着掌心,独自沉在cháo水般的想念里。

等到清晨,他才恋恋不舍地摘下,又成为那个人前光鲜、手段狠辣的厉演。

原来在这个世界,他们能将戒指戴得光明正大。

厉沛想,这个女人也许穿上了洁白华丽的婚纱,走进秘境一般的神圣教堂里,“自己”也一定到了场,看他们背影合衬,成为最平常又最令人艳羡的一对新人。“他”在鲜花与掌声中献上祝福,又共同与他们细水长流地走到今天。

不管是梦还是现实,他都喜欢这个世界。

岁月仁厚,让他爱的人,让好人,走到了一起。

车停进一家中餐馆的庭院,他们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甚至无需服务生指引,就直接进了包厢。两个年龄相仿的男人已经先一步到达。

他们四人来时祝逢今站着,胳膊搁在椅背上随意地与厉沅jiāo谈。外套挂在一旁的落地衣架上,里头穿了高领的羊绒毛衣,表松松地戴在毛衣外头,身材偏瘦,温文尔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