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从下午五点多就来了,说是探病,也探得差不多了,说是等许煦,也未见他提起,真是摸不透在想什么。
丛晓磊又坐了会,和舅舅闲聊了一阵,见舅舅也有些累了,他起身告辞,许兰送他到门口,“晓磊,阿姨真的谢谢你。”
白天,主治医生带着一位称呼是“主任”的老大夫过来,又询问了一阵,在经过了病情恶化的消息打击后,更厉害的医生介入,微茫希望的治疗方案,都是给家人的一针强心剂。许兰想了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也只能是丛晓磊前后活动。
“阿姨,舅舅的精神状态很好,这是个好讯息,”是不是好讯息他并不知道,只是被人如此依赖相信,他愿意说一些正面的事,让大家都开心。
也许就可以呢。
许兰果然备受鼓舞,满脸欢欣喜悦,止不住连连道谢。
医院门前,车来人往,丛晓磊倚在天桥栏杆旁边,仍不死心地盯着门口。
“葱和香菜要么?”
傍晚来的时候他和许兰谎称吃过饭了,坐到这会肚子饿得咕咕叫。“要,”丛晓磊愤愤地接过烤冷面,走上天桥。站在桥上抬头望去,明月似弦,冷冷清清,垂下头时,忍不住咒骂一声,“小白眼狼。”
第25章 等她反馈
在几轮会诊以及与家属沟通后,化疗被提上日程。等死和一线生机,他们选择了后者,哪怕面对的是一轮轮可以想见的疼痛与折磨。
表姐出去买晚饭了,许煦走到门口,听到舅舅喑哑的声音,“还想再活两年,想看佳佳结婚,想给她买个房子。想看煦煦毕业,佳佳毕业那会怎么就图省钱没去看看呢?”
“佳佳的房子一定记得在她结婚前买好,你说以后她要是和对象处得不好,我们不在,她去哪儿呢?”
“要给她留点东西。”
许煦在门边听得眼泪流下来,她平复了好久,才有勇气进门。表姐也刚好拎着饭回来,“怎么不进去呢?”
“在准备惊喜呢!”许煦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指尖勾住一个蓝色的带子,下方的卡片晃晃悠悠。
“这是什么呀?”舅舅伸手捏住卡片——许煦的工卡。
“这是我入职办的工作证,怎么样?”许煦眉目都是骄傲,舅舅拿着工卡举远了看,许兰和舅妈也凑上去。
“哎哟,这不是煦煦小时候的照片么?”舅妈看着工卡上的照片乐了,一本正经的工作证,许煦却放了6岁的博士服的照片。
“这是我蓄谋很久的创意,我以前就想好了,我第一份工作的工作证,要放我毕业的照片,这叫从学校过渡到工作,不过现在还没有,就用小时候的顶一下。”
“有创意有创意,”舅舅一向捧场,“煦煦从小就是个念书的样子,看这照片照得多像那么回事。去上班还习惯么?你们单位怎么样?”
“爸,许煦就是去实习,还没说要留在那儿呢。”许霁把饭在窗台摆开,闻声接道。
“我就是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