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识破了药的出处,也一定猜到这药不是善类,我将厚布条贴到她唇边,绕到脑后系了结,她乖巧地咬住,湿漉漉的眸子望了我一眼,便忐忑地挪开了。

是信任也好,不是也看的出是个精明人。她知道就算我有什么坏心思自己也无力挣脱,不如乖一点少受些罪。

我看得明白,不知她是聪明还是被打怕了,本不想多做解释,可还是不忍心:“药是毒药,化在酒里便能发挥十层药力,让人浑身麻痹而死。我学术不精也拿捏不住准头,药力和药量都很轻,估计还是很疼的,你且忍忍。”

“……嗯。”

“现在可以了?”我又问她。

她抿抿嘴唇,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想要不耽误行走只能把错位的骨头重新对在一起,我跪在床尾,使暗劲将断骨拉开,再叩转,她疼得呜咽,死死抓住我的衣角,腿上筋肉抽搐,如此关头我只得狠心压住脚踝,空出手将高出腿面的断骨按下去,她呼吸一滞,挤出声尖叫,上身蜷起来,不停地发抖。

这样折腾耗尽了气力,之后我再捆夹板,她只抽泣一声,埋在臂弯里不再动了。

她是医者,医者不自医,如今只能落得这般狼狈,甚至说躺在床上听天由命,更让人觉得心疼,我拉开她遮住脸的胳膊,忍不住安慰她:“没事,等骨头长好了……你还能用云梦轻功的。”

江湖上的女侠,没有几个不喜欢云梦那身功夫。

女孩子又有几个不爱美呢?

又没人想当瘸子。

我不习惯安慰人,只顺着这个思路揣测着,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其实鼻尖都冒出汗来。

她红着眼圈,汗珠从咬紧的下颌滑到脖颈,眼神涣散,我怕她疼过劲再晕过去,忙拍拍她的脸颊,拿开唇边绷紧的布条。

她这才怔怔地松口,因着用力,先前咬破的嘴唇又渗出血来,我帮她擦了擦,她靠过来,长睫扑朔,泪珠子不要钱似的掉。

“抱我。”她说。

未等我回应她便将头埋进我的肩膀,手用不上力直往下滑,我只得接住她,身板僵得像根木头。

“没事了没事了。”

人这一生起起落落,要想活得畅快就看能不能及时宣泄出来,有钩子做引是好事,譬如□□上的疼痛,牵动的委屈也好,绝望也好,总之哭出来就没事了。

我是这么理解的。

也没有什么丢脸不丢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