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茧皱眉,终于开口道:“我的一脚可是会把你骨头踢断的。”
七皇子露出急躁神情,那种地痞模样又出现了,一脚踩在旁边斜斜的树干上,不耐烦道:“你这种武林高手不会控制力道的吗?就踢到淤紫半个月但是骨头不要断不行吗?你——我!”
骂人话被剧烈的痛淹没,七皇子一掌摁在方茧肩上,死死攥着,方茧也不喊疼,解释道:“出其不意的话疼得少些。”
“老子半条命都要被你这一脚踢没了……”七皇子咬着牙,在牙缝中泄露这几个字,恶狠狠瞪着方茧。
方茧轻轻笑出声,“你让我踢的。”
七皇子愣住,“我还未见过你笑。”许久,他又说了句,“可又像是见过的。”
脸上的神情一下子消散,方茧恢复了平常神色。
七皇子却不放过,细细看着方茧的脸,逼近,又把之前的疑问提出来:“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我都热到内衫湿透了,你脸上却没淌汗,既如此,那刚才塔里,你为什么汗流如注?”
方茧不回答,向后撤了一步,七皇子一把抓住方茧手腕拉过来,神色阴冷,目光如炬。
“该不会,这把火,跟你也有关吧?”
方茧眼中,忽然起了雾气一般的什么情绪,七皇子一时竟找不到形容。绵软的,却有钝痛,好像结实一拳穿胸膛而过,人还在,心已跳不动了。
他看着这眼神,手上失却力道,松开,作罢地摆手。
“算了,你且去跟二哥复命吧。”再看过去时,方茧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晚大火,火势迅疾,崇礼寺僧众并未居于塔中,而在一里外的崇礼寺中居住,因此未受波及。
七皇子归朝,言及车夫喂马时无事,在粮草边点燃烟袋,不慎火星溅射草堆中,导致大火,马夫也死于火中。
由此被圣上责骂训斥,罚七皇子去尚元山山门下跪赔礼,求方丈谅解,并吃斋礼佛半个月,那之前不得回都城。
朝会毕,太子回到行宫,独坐书房,月姬进屋奉茶,察觉太子愁眉不展,
“七皇子被驱逐,不正是好事?”月姬问道,在太子身边坐下。
太子搂着她,“你真是傻得像个孩子,我对七弟是什么心思,路人皆知,父皇会不知道么。”
“那就是说,圣上怀疑您?”
“怀疑?呵。崇礼寺乃是开国时圣祖主持修建,塔底下埋着鉴空高僧舍利,父皇去过多次,不可能不知道马棚与塔底相距至少一里路。我在各处征战时也用过火攻,粮草着火之迅疾旺盛,数里外可见火光。如果真是马棚先烧起来,即便来不及救,也不会延烧至此。这些,父皇不可能推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