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每天夜幕降临的时候,房间里就好像有一双手,等他睡着,就把他拉向痛苦的深渊,他在这个深渊里痛苦地挣扎,沦陷....

很多时候,洛子宴甚至害怕睡觉,仿佛一闭上眼就看见爹娘悲切的脸庞,他们喊着:报仇,报仇...呐喊不断地回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洛子宴觉得自己快疯了。

洛子宴起床,穿好衣衫,灌了几口茶水,想去院子里透透气。来到院子里看见有个人影,在皎洁的月光下静静地站着,云淡风轻,温润如玉。

洛子宴缓缓走上前轻轻唤了一声:“师傅。”

苏亦回过头,说:“睡不着吗?”

洛子宴突然鼻尖发酸,好像喉咙里卡着根鱼刺,他说:“师傅,你抱抱我。”

苏亦张开双臂,拥他入怀,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问道:“又做噩梦了?”

不知不觉中,洛子宴已经比师傅高出半个头了,洛子宴双手环着师傅的脖颈,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洛子宴说:“师傅,你喂我吃下失心丸,把我像木偶般牵着吧。”

“不可胡言乱语。”

“师傅,我害怕。”这一年来发生了好多事,比洛子宴之前的十七年加起来都多,他累了,身心疲惫,也许,做师傅的木偶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仇人是你最亲近之人,你当如何?”苏亦问。

“最亲近之人?我最亲近之人不就是师傅吗?那就把师傅炼成木偶好了。”洛子宴抚摸着师傅的长发,又说:“自然是舍不得的。”

苏亦身体僵了僵,他缓缓推开洛子宴,说:“回屋睡罢,时间不早了,我给你沏杯安神茶。”

洛子宴只得回房,抱着木头躺在床上,双目空洞游离,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会,师傅进来了,手里捧着一盏茶。

“喝罢,喝了就好睡了。”苏亦递上茶说道。

洛子宴喝完茶,苏亦起身正要走。洛子宴一手拉住他的手说“师傅,下个月我就把明教心法学完了。”

“而后?”

“我想启程去神魔教找我叔父,师傅可否与我一起?”洛子宴看着苏亦,眼里尽是期待。

苏亦站着久久不说话。洛子宴见状又说:“是我为难师傅了?”

苏亦还是不说半句话,拨开洛子宴的手,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洛子宴木木地靠着床头躺着,停下抚摸木头的手。他不懂,不懂自己,也不懂师傅,不懂这个世间的事,桩桩件件。

洛子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许是噩梦后的虚脱;又许是安神茶发挥了功效,无从得知,也懒得去想,洛子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琐碎的小事上面。

他翻身下床走到院子里,看到师傅正抱着木头躺在藤椅上看书,苏茗烟则在晾衣服。他走过去,看了看两人,问:“什么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