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懿生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花氏和张氏也这么教她了,讨好皇后很重要,她绝不能刚嫁进宫就把皇后当没有的。
“我不是说了不必去?”
冷懿生垂眸,低声道:“可是……妾有空,何况孝敬公婆,是做媳妇的本分,妾理当……”
兰贺打断她哆嗦又啰嗦的话语,风轻云淡的声音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照顾夫君更是你的本分。孤刚刚喝了药,你没看见吗?孤病着,你不在这照顾我反倒想出去孝敬两个身强体健的人?”
冷懿生被他质问得没了底气,也被他吓了一跳。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只是想去见见他的母亲,媳妇给婆婆请安,不过片刻的事,很快就回来,但做儿子做夫君的竟丝毫不让。
这不就是存心要她们婆媳之间先生嫌隙吗?
已经体会过一回被婆婆怨恨针对的滋味,冷懿生并不想重蹈覆辙,况且这一位婆婆不是余氏那样除了撒泼谩骂便无能为力的妇人。
当然,这一位夫君也不能得罪。
一时之间,冷懿生权衡不来利弊,只能先顺着眼前男人的心意,她低眉顺眼给他赔罪道:“殿下,对不起,妾不去就是了。”
她果然是让步了,兰贺无来由一肚子火,瞪着她,她也没发觉,低着头仿佛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天知道但凡她再坚持一下下,他就会大发慈悲放她出去了,可她没有。也不知道罗家怎么养的,把一个活生生的狡黠、野蛮、精明的鬼丫头养成了没脾气的阿斗,扶不上墙的烂泥。
“那就把碗放下,给孤揉揉肩膀。”
兰贺继续阖上眼睛,佯装憩息。
“是。”
冷懿生低低应一声,转身将瓷碗放在桌上,又将宽大的袖子卷到肘部,谨慎上前,张着两只无力的手,怎么也放不下去到男人宽阔的肩上。
兰贺道:“你还在磨蹭什么?”
冷懿生颤声道:“没。”无力的双手僵硬地放在兰贺肩上,轻易摸到他结实的肌肉,坚硬的肩骨,只觉压迫重重,她咬着牙收紧五指捏了一下,见男人没反应,便盯着他头顶的蓝玉冠,更卖力地捏,心里牢骚不断。
想她两世为人,无论是在罗家也做下人的活,还是嫁了罗韶白担妻子的名,都没做过给人按来捏去的活,如今这男人却喜欢指使她给他捶啊按啊,而他一身也如铜墙铁壁,她就不信他能感到舒服,这份差事根本是在折磨她。
冷懿生一双手没一会儿就酸得仿佛不是她的,她改成捶,一下下有气无力地捶。
“殿下,妾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为什么不让妾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我有说不让你去?”
冷懿生一怔,停下来歇会儿,嘀咕道:“你……没说?”
兰贺理直气壮道:“你可以等我病好了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