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依山可以体谅太子妃嫌弃这人的心情,好好一个小姑娘,莫名其妙要被嫁给一个人人知晓的病秧子,可能还心存一丝希望,病秧子没那么严重,就坦然地嫁过来了,结果这人还在装模作样,也不知道装到什么地步,人家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姑娘看了能不害怕,能不嫌弃么?
兰贺把玩着箭头,一声不吭。
他醒来时,冷懿生背对他,裹着被子睡得十分酣畅,他支起手肘盯着她看了好久,又戳了几下她的脸蛋,她都没醒,好像不认床,在哪都能睡得和猪一样。
他不禁想起小时候,她鬼头鬼脑地对头晕发热的他说:“我才不要嫁给你,你是个乞丐,我不要当乞丐婆,不然就没有床睡觉,没有被子盖,我会睡不着,会着凉,还会挨饿的。”
冷懿生长大后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她还是在嫌弃他,只不过没有小时候那么明目张胆。
“殿下,”钱依山语重心长道,“老奴看太子妃是个老实人。”
兰贺嗤一声,“她是老实人?嗯,倒也是。”
冷懿生在罗家生活的岁月,确实让她变得比以前老实,也变傻了。一想到她后来走投无路只能喝下毒酒,兰贺心里便生烦。
“钱依山,孤有没有病,你不许在她面前多嘴,明白?”
“是……”
“放心吧,”兰贺勾起唇角道,“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孤只是想看看,贤妻有没有,这老实人又能当几天贤妻。”
钱依山睁着眼看着太子,惊呆了。
不是已经被嫌弃了么?不就说明老实人一天贤妻也当不来么?
……
冷懿生稀里糊涂睡着了,还睡得沉,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床上只剩她一人,小手摸过去,男人睡过的位置没有残留的温暖,是起床很久了。
冷懿生摸摸自己的寝衣,爬到床边掀开床帘,内室的门开着,一听到动静,素月和罗八娘、罗九娘立刻溜进来,喜气洋洋给她行礼:“给太子妃请安。”
冷懿生脸微红,顿时有些心虚,原因有二:一是她和太子没有圆房,未来也是没什么可能,空有夫妻之名;二是她和太子之间有沟壑,她胆大包天地嫌弃他的病体,实在没脸当他的太子妃。
她用带着歉意的眼神瞄着三个小姑娘,她们随她嫁过来,她本该带着她们一起过好日子,可现今她有一种随时会被休掉的预感。
作为媳妇被皇家赶出门,就只能去当尼姑了,再无人敢娶。
素月改口叫她,笑着边挂起床帘边道:“小八小九伺候娘子更衣,我将被褥拿去洗。”
冷懿生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拦住她,“不用洗的……”
素月诧异往床上瞄了一眼,大红被子遮住,她看不见底下的情形,只能从冷懿生若无其事的小脸上看出端倪。冷懿生一脸镇定,隐隐带着心虚,一点不像刚经过洞房花烛夜,被夫君疼爱过的羞赧又红润的模样。
“娘子,你和太子还没圆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