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以燃在周围这些人一脸看负心汉的眼神包围下,简直百口莫辩,硬着头皮答应了呆在医院陪床。

护士离开之后,单人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挂在铁架上的输液瓶里的液体一点一滴地减少,透明的药液安静而缓慢地打进楚峥手背上的静脉血管里。

乔以燃百无聊赖地撑着头坐在旁边,数着从输液器的滴管调节处一点一点滴下来的液体。

睡着了的楚峥褪去了平日里那种阴沉沉的压力,他的双眼紧闭,眉头舒展,面上尚带几分年少时的稚气。他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摆放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褪去所有尖锐利刺的无害感。

鬼使神差的,乔以燃忍不住伸手抚了一下他的薄唇——正是自己记忆里那种柔软。

这个面容苍白的青年毫无攻击性地躺在病床上雪白的被子里,他的眉眼生得极好,俊美得宛如中世纪城堡里挂着的绝世名画,看得人心里都忍不住软一下,不忍惊扰。

乔以燃暗自叹了一口气: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自己看到这个男人的表情总是带着某种沉郁阴暗,像回南天长满青苔的潮湿房间,那种压抑感如影随形。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这个男人才会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过二十八岁生日的青年——年华正好,犹带稚气。

随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医生已经过来换了两次药水,楚峥过于苍白的脸色也开始渐渐缓解。

乔以燃伸手探了一下楚峥的额头,已经没有了当时在吃饭时那种滚烫的温度。

他有些放心地舒了一口气,却不料手底下的楚峥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乔以燃欲盖弥彰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我就是看一下你还在发烧没。”

楚峥一旦清醒过来,那种锋锐逼人的气势马上就重新回到了他身上,弄得乔以燃心里也在暗暗地感叹:果然变态还是变态,刚才还一副虚弱得要死的样子,一醒来就是原地满血复活。

乔以燃看着楚峥已经恢复了清醒,感觉自己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回去了。”

今天陪着楚峥折腾大半天,这会儿乔以燃也是弄得身心俱疲,只想回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

楚峥的脑子还没太转过来,他只是本能地眉头一皱:“回去?回去干嘛?”

乔以燃十分理所当然:“你都已经醒了,我还留在这里干嘛?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睡觉了。”

楚峥的面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他那黏糊糊的目光继续胶着,像是阴雨天拧不干的水汽,看得乔以燃倍感压力:“不许回去。”

乔以燃觉得和这个变态有点讲不清楚道理,他不再试图说服楚峥,直接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你这样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辛辛苦苦一天,连个觉都不给人睡。”

说罢,乔以燃甩了甩刚才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而有些酸麻的手腕,就准备去拉开单人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