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一刻,边疆风雨二城城门大开,一小队人马纵马而出, 为首之人墨发玄衣, 正是千明新君陛下。
锦衣卫和太子侍卫之中死了大半的人, 如今尚能生还的也只有小部分的人。
锦衣卫指挥使被斩杀,锦衣卫此刻以新君为主, 皆忍辱随秦顾从边疆十三城驾马而出。
秦顾一路纵马疾驰, 直到杜家军驻扎营地, 马匹直接冲进大帐, 秦顾也从马上直愣愣的栽下, 不省人事。
顿时军中大乱,杜烨然吓了一大跳, 赶忙命人将秦顾抬上床榻休息。
杜烨然身着战甲,一身肃穆,脸色颇为沉重。
他俯身摸了摸秦顾高热的额头,皱了皱眉。
自秦顾那日出城而归, 在大营之中昏倒,已经过了三日。
这三日之中,秦顾浑身滚烫,高烧不退, 意识模糊不清,只是嘴里一直喊着已逝齐国候世子的字。
这高烧烧了退,退了又烧, 杜烨然的耐心都快被耗尽了。
他这侄儿这样烧下去,将来人醒了,与废了也没什么区别。
且文昭帝如今的太上皇也尚在病中,朝中情势混乱,他们割地换新君安康,是等着他回去主持大局,绝非是在此耽误时间。
杜烨然沉着脸问那几个军医,“陛下究竟为何高热不退!”
几个军医吓得直打哆嗦,颤颤巍巍道,“将军息怒!陛下这病并不棘手,只陛下自己仿若没有求生之志,这才高烧不退。”
没有求生之志?
杜烨然闻此言大惊,看向躺在床上的秦顾,莫非是因沈家小子的缘故?
杜烨然心思飞快,在秦顾床前来回踱步,“朝中如今混乱一片,你在此时消沉,千明皇室怕是易主!且文昭太上皇如今还在病中,盼着你归京。故人虽逝去,你不想着为其报仇,却只沉浸在痛苦之中?你小子如今做了新君,本事了,就把我这个舅舅的话当耳旁风是也不是?!”
杜烨然心中又是忧又是气,在听闻军医说他没有求生之志后,当真是恨不得将他打醒。
“你想报仇舅舅他日便陪你来报仇,但如今,你需得给我起来,给我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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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烨然的军营驻扎地离边疆不算远,秦顾病重一事自然也被探子报去了阿吉哈木跟前。
阿吉哈木正在准备新帝登基的衮服,听此之后,有些惊奇。
“新君病重?”他出声问道,手里摸着红色金绣的衮服,颇为满意。
“正是,病了好些天,一直不见好。”
阿吉哈木笑了笑,想起新帝不愿出面登基一事,心中有了盘算。
“把这衮服带上,随我去面见女君。”
为立晋国,边疆十三城已经准备许久,如今主城晋城的百姓慢慢迁移至别的城池,将此城改为皇城。
阿吉哈木带着衮服,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走道,终于到了一处把守严密之处。
守卫打开上锁的朱门,阿吉哈木带着人进去,里头寂静的很,仿佛无人一般。
再往里走,便到处都是撕碎的文书,和被砸的稀碎的茶具陶瓷。
阿吉哈木像是没看到一般,若无其事的踩过这些,轻声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