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胆子又不是豆腐做的。”
两个人完全忘了刚刚的沙司令,晚饭用的差不多了,相继放下筷子。
沙德良说:“以后我不会常来上海了,一支枪不顶用,我会给你留下一个小队。”
陆娇娇摇头,“保驾护国的士兵给我做私人保镖像什么话,我能保护好自己。”
“我手里一把枪比不上一个小队吗?”他从陆娇娇膝头牵过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一吻,“国家国家,国是我的国,你是我的家。有人保护你,我才安心。”
男人的眼睛是纯黑色的,里面有光,只有夜晚的天空如此幽深纯净。
陆娇娇的手温热仍然能感受到他唇上的热度,“你下次什么时候到上海?”
“我不确定。”也许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陆娇娇站起来,“这个话题明天再聊吧。”
“明早八点我就要去浙江。”
陆娇娇起身,“知道了。”
这个晚上,是各睡各的。
爱意生出来了,恐惧也就生出来了,沙德良又想起了那个戏子,还记得他叫白小凌。他忽然发现自己甚至记得这个戏子长什么样子,眉毛眼睛鼻子,还有娘里娘气的走姿。
最令他耿耿于怀的是直到今天陆娇娇还是没有答应他的追求。
莫说男女,人都向往安定。他在战场,陆娇娇跟了他一定会常常担忧,也许哪个阳光明媚的天气就忽然传来了他的死讯。若是和戏子在一起,虽然仅仅一人一把枪,但至少不论生死都近在眼前相依为伴。
这一夜,沙德良几乎都在此番陌生的忐忑中度过。
第二天早上,早餐摆好了,家里的丫头过来传话说陆小姐已经吃过了。
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饭,才拿起筷子的沙德良本来就没多少的胃口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沙德良今天上午就要回浙江,徐副官拎着皮箱到院子里找他,“东西都收拾好了,书房的文件没有遗漏,车子也加好油了。”
沙德良背对着他,面前是一棵高大的桃花树,他说:“再等等。”
徐副官保持沉默,心里明白如果陆小姐今天来送别都不来,大约是要和将军一刀两断。
树冠葱茏,开满桃花的褐色枝干错落交叠,一大团蓬松的粉色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美不胜收,人却被吵得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