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一层雾气迷蒙了她的眼睛,唐莘使劲儿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咸腥的液体流到她的舌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查看了一下背在背后的断念,这剑完好无损,黑色的剑体幽深温热,好像要把阳光都吸进去。
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剑身的花纹上,瞬间就蒸发了,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唐莘伸手把眼泪抹去,鼻子前却飘着淡淡的咸腥。她把手放到眼前一看,满手都是血。其实她伤口真倒也不怎么疼,偏偏血流不止。唐莘用余光瞄了一眼慕容白,他冷着一张脸,初夏的大漠,唐莘的心尖儿却降了一层霜。
然而唐莘脸上的神色忽然凝重起来,慕容白看她变了神色,探究地望着她的眼睛,还不等他出言想问,唐莘急促地说:“不好,有追兵。”
慕容白四下看了看,广阔的大漠一望无垠,并没有什么追兵的迹象。
“我听见马蹄声了。咱们快藏起来。”唐莘声音变得急切起来,那马蹄声似乎近了。怪不得苍敛没有在崖上多花功夫,原来是打算在崖下拦截。若是等他们看见追兵,追兵也会看见他们。情急之下,她将慕容白的手紧紧一握,拉着他往崖底跑去,那边还有些遮挡,若是往大漠的方向跑去,就被人一望无疑了。
才跑了两步,唐莘身后的慕容白忽然停住了脚步,唐莘不明就里,回头查看,却见他脚下如生根一样,满是疼惜地看着自己被唐莘攥着的手。
唐莘方才用那手捂着腹部,上边的血迹还未干。
“你污了朕的手。”
慕容白话音刚落,就一个箭步走上前,将目瞪口呆的唐莘打横抱起。他一边走得大步流星,一边目不斜视地说:“朕最讨厌有事还要硬撑的人,等下免不得还要拖累朕。”
唐莘看他那一煞有其事的样子,不由莞尔,还免不得在他耳边为自己辩解:“我并没有硬撑。”
慕容白瞥了她一眼,发出重重一哼,脚下步子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疾,直到唐莘耳边有凛凛风声,她才意识到,慕容白不知使出了哪一路的轻身功夫。他步伐似凌波,似迷踪,在大漠走过,仿佛在流沙上滑行。
这套功夫却不是沈檀一路的。唐莘有点想笑,她想,“大燕天子能顶两头骆驼”。
在土崖转弯有一处,与地面相接处凹了进去,形成了一个深坑,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山崖上凸起的阴影。也不知道这是天然而成,还是有人造房子需要沙土。
慕容白行至这转弯处,距离二人摔下的地方以是一里开外,马蹄声既然再也听不到,他也无力再前行。二人看见那深坑,正好两个人容身,便顺势滑了下去。
他们出来紧急,但总算也想到了会在沙漠上疾行。唐莘摸了摸身上,还好水囊还没有破。她伸手将水囊掏了出来,正想问慕容白要不要喝水。那水囊忽然就被慕容白一把夺了过去。唐莘睁目结舌地看着他,不敢相信慕容白竟然如此理所当然地做出如此无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