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西斜,邺城入暮。
“废物!”李成栋勃然怒道,“什么叫不管给多少都不肯来?那就给我虏了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些每日练身段的,骨头能硬到哪儿去!”
“可她是祁大公子的人。”下属面色犯难。
“那又怎样?”李成栋冷冷一笑,反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啊,这祁家是江南一带的首富,如今是最需要银两的时候,两边都好生巴结着,咱也不好开罪不是…”
“管他什么七公子,八公子的,今天不把人带来,我把你们一个个都剁成七大块八大条的!”
“是。”那人哆嗦着应下,赶忙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百来号官兵突然出现在茶楼外头,将前后门围堵得水泄不通,见他们身穿清兵铠甲,过路百姓无不避而远之。
为首之人大声喊道:“祁公子,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更何况刀剑不长眼,今日要是误伤了您,您自个儿也遭罪不是?”
祁宣坐在窗边自顾自的喝茶,嘴角微微一勾没有说话。
“好大的阵仗,莫不是来请我的?”
女子的声音不徐不疾远远传来,待看清来人,却是苏然。
“我这就跟你们走,劳烦大人将他们撤了,莫要影响我家公子做生意。”
“沈姑娘说笑了,那是自然!”
已走至门口的沈然不知何故停下了脚步,只见她转过身来看着祁宣莞尔一笑,眼中似有泪花,却在夜色的掩护下神色如常。
“承蒙公子这两年来的照顾,沈妤本是不祥之人命该如此,不愿再连累公子,就此别过。”
见祁宣颔首,沈然笑着冲他深深一揖,这才离去。
脚步声渐远,在门边目送沈然离去的辛伊突然大袖一拂,看似随手一抓,却有两滴水珠般模样的东西冲她缓缓飞来。
那是沈然作揖时流下的眼泪。
“神君,我有些难过。”
却见祁宣递了杯茶水过来,她面色一顿,赶紧受宠若惊地双手接下,几乎在同一瞬祁宣将她掌中的泪珠吸了过来 ,力道一松,泪珠便径直坠入茶水之中,再是寻不得了。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她目光一滞,耳边突然回荡着她父王的叮嘱:“小女跟谁谈情说爱都好,反正咱不吃亏,唯独不要与那神族,少不得你一番伤情伤神。”
今日她似忽明白了话中深意,原来越是完美的神君越是个是无情无爱的。
在二人说话的间隙,沈然已被带回了总兵府衙,刚与李成栋打了个照面。
“你就是沈然?”李成栋审视着她,脸色还算和悦。
“是。”闻言,沈然面色无异,径直应了下来“你同那沈道之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