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首辅给儿子一一讲解着这些天来朝堂上的蛛丝马迹,最后总结:“这位皇帝,大有作为。我们牛家势大,我历经三朝,我的学生乡党遍布朝野,若是他要杀鸡儆猴,那我便是那第一只鸡,不若见好就收,留下宗族血脉,以图后续。”
牛力又想起一出:“可是妹妹呢,她待在宫里,若是皇帝想对我们动手,先把妹妹贬谪了怎么办?她又是骄纵惯了的性子,要被皇帝寻个错处,还不是易如反掌?”
牛首辅苦笑:“如今我是顾得了头就顾不了尾,我托了你媳妇进宫,去跟熙娘娘说上一说,还附上我的亲笔书信,至于她听不听,就看她的造化了。”
宫中熙贵妃正在闹。
她一头闯进了坤宁宫,二话不说便捡起了宫中的物件(不值钱的),摔摔打打,口中还念叨着:“要赶了我的宫女出去,不若将我也赶出去罢了。”
不料朱烟寒也后脚赶到,看到朱烟寒,熙贵妃心中更是委屈:“皇上,您的心太偏了,臣妾受了委屈见天儿在宫门口望眼欲穿盼着您您都不来,如今我只是来坤宁宫理论半刻钟不到,您便赶来解围,显见得是心中只有皇后。”
她不管那些规矩啊体面,那是一国之母考量的,熙贵妃心里盘算的好好的:自己跟皇后这等木偶人的不同,不就是自己能闹能说么。她哭得梨花带雨,两颊微红,眼神怯怯,双目含着神情和质疑,就等皇上接招。
谁料朱烟寒无动于衷:“朕并无偏袒,只是这会子又到了饭点。”
“皇上,阑珊姐姐也是见皇后娘娘削减宫人,心中有怨气,不得已而来。”痊愈回宫的丽妃娘娘说完就捂住了嘴。
哎呀哎呀忘记了,她自然要秉承原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跟着过来坤宁宫凑热闹就算了,居然还延用原主的画风出言挑拨。
皇后扶额:丽妃啊,去小汤山修整了月余,你是半点都没有长进。
熙贵妃见丽妃出言挑唆,心中暗恨,又有些担心皇帝被丽妃那个狐媚说动了,她本来只是假哭,如今倒愁的真哭了,可是看朱烟寒听到后只是呆呆傻傻立在原地,眼中渐渐大雾弥散,她有些吃不准自己这招有没有用。
朱烟寒半响问:“阑珊?”
丽妃抢着回答:“对啊,皇上,您之前不是还称赞她名字有意境么?”
朱烟寒喃喃自语:“姓牛,叫牛阑珊,可以的,牛栏山。”
说罢就彬彬有礼说:“朕出去一下。”疾步往外走去。他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显见得是憋得很辛苦了。
他走到院子里,终于憋不住爆笑:“哈哈哈哈,牛栏山!好名字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