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身份何等尊贵!

云芷拍了拍缺了根筋似的天阙。

天阙:“云小姐?”

云芷恭恭敬敬对着马车方向,声音沉稳端正:“今日多谢殿下出手相助,云芷在此谢过了,他日让人送一份谢礼给殿下,望殿下不要嫌弃。殿下日理万机,云芷不便打扰,这就告退。”

说完,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转身便走了。

走了……

天阙傻眼了。

他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云芷背影,心虚道:“殿下?云小姐特意来道谢,说谢殿下出手相助,改日亲自备谢礼道谢,云小姐怕打扰殿下,便告退了……”天阙想打自己嘴巴,他在说些什么?为什么啰里啰嗦,这急迫得要说点什么不敢停下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谁逼他了吗!

半晌,车里才传来容离清冷的声音:“回宫。”

天阙忙道:“是。”

马车里,容离拿着腰间那枚常年挂在身上的玉佩,修长的手指无意识般摩挲着,低垂着长长的睫毛,眉头蹙着,不知在想什么。

他眸光平淡地移到丢在一旁的佛经上,翻开的那一页,正是昨晚抄写的一句:

菩提本无物,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么?”他低声喃喃。

天阴沉沉的,车帘压得很紧,马车里光线暗淡。

他穿了一袭绣金白袍,乌黑墨发以白玉簪绾起,眉如鸦翅,斜飞入鬓,眸如点墨,传神动人,挺直的鼻梁下是苍白的唇,比起惨白的脸色,衬得要红润一些。

他抬起眼睛看人时,那双眸子如同泉水般静寂,却不是死寂,而是深不见底的幽寂,令人如置泉底,空气都变得清冷了。

容离一手继续摩挲着玉佩,一手复又拿起佛经,翻过一页,眸光凝着上面看过千百遍的经文,脑子里闪过的却是云芷那飞扬跋扈的身影。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天阙,师父何日到?”

天阙道:“大师今晚来为殿下诊脉。”

容离闻言不再说话。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脉象,与以往并无不同。

毒明明未到发作之时。

*

容戈走在宋颂身边:“你对容离……真没有感情?”

宋颂似笑非笑看着他:“怎么,怕我反悔?还是怕我不是真心帮你?”

容戈冷哼一声:“我至今不知你到底有何目的,这要我如何不疑?先生教我用人要知其弱点,攻敌要趁其不备,杀人必取其性命,可是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宋颂叹了口气:“先生也教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至少在你得到那个位子之前,我都是有用的。有用之人,你管他什么目的?如果是我,只要能为我所用,我且用着便是。”

她挥了挥手:“行了,你好好跟着先生学你的帝王之道,多看,多思,多学,至少,我不会害你。”

容戈:“你费尽心机拖着跟容离的婚约,倘若有一天,他真的爱上你,要娶你怎么办?”

宋颂挑眉:“对于他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生来就不属于俗世,哪怕我为他死了,他也不会改变主意留在京都,这你大可放心。”

说完,她有些不耐:“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训练还得抓紧些,万一日后刀兵相见,你总不能连一个回合都走不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