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簌卿突感喉中一阵腥甜,捂着帕子痛咳了几声。垂眸看时,帕子上竟染了血迹。
她心中一阵灰凉,这病怕是好不了了。
纪太妃有一句话没有说错,祁項铮不会封蒋氏余孽做皇后。温簌卿藏起帕子,吩咐素笺取来和离书,忍着眼冒金星的眩晕一下一下将和离书撕碎。
纪太妃没料到她会如此行事,一时气得有些怔愣。
温簌卿淡声道:“当年王爷八抬大轿娶我进门,如今就算是要将妾身休弃,也应是王爷亲自对妾身言明。”
何营听说太妃与王妃闹得不可开交,便疾步走进院来跪在门前叩头道:“两位主子且息怒,王爷如今还在前线,两位主子且等王爷回来再做打算。”
温簌卿被素笺扶着往外走,路过何营身前时说道:“前线战事焦灼,不要让家中之事使王爷分心。”
纪太妃听闻,也马上吩咐道:“不准你将府中之事告诉铮儿,若你敢说半个字,我让你老子娘都不得安生。”
温簌卿听后不置可否,只命素笺用轿撵将她抬回院中,素笺扶着她小声道:“小姐何必这般冲动。”
温簌卿略带苦笑道:“王爷此次必能成事,若是如今便处处避让,将来王爷容不下我时,太妃便会更加肆无忌惮欺辱咱们。”
素笺心中还存了几分幻想,遂劝道:“就算王爷痛恨蒋氏,但一日夫妻百日恩,王爷必不会薄待了小姐。”
温簌卿摇摇头,忽觉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淮地的寒冬腊月格外阴冷,温簌卿已病入膏肓。
她的院子坐落在王府的东边,屋内鎏金的炭火盆中笼着银霜炭,炭上温着黑陶药罐,满室药气又苦又涩。
温簌卿昔日姣好的容貌如今却像是残春开败的海棠花,唇色苍白两颊消瘦。
昏昏沉沉间,她听说王爷已攻破峣京登基称帝,又派了秦将军来接太后进京。秦将军奉命带了华神医来为温簌卿诊病,只是华神医在号脉后不住摇头,说是太迟了,已然药石罔效。
温簌卿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并未将华神医的话放在心上,她唯一在意的便是祁項铮将她废为庶人的圣旨。
虽是早就知道祁項铮一定会废了她正妻之位,但事到临头难免心中苦涩难当,她终是被他舍弃的那一个。
华神医看诊过后,何营便立刻传信去峣京言说温簌卿病重。祁項铮便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快马加鞭赶回淮地,只是当他回到简王宫时,只见素白的灵堂挂满白幡,纸钱铺地哭声一片。
祁項铮愣在那里,他眼下青黑,额头上有浅浅几道细纹,一道伤痕从耳后到下巴,看着让人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