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便是此刻公堂对峙,张氏也并不怎么担。公主驸马又如何?不过是两个在西北在胡府毫无根基的小辈罢了!二房早与自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便是今日出了什么意外,届时他们将此事抛出,咬出二房也同此事有关,看对方怎么收场?敢不敢将胡坤一起牵连!若是不敢,这翻了一半的案子也没必要再翻下去了;若敢,惹急了手掌兵权的二房,到时破釜沉舟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要不把城阳公主折腾死,驸马死了还可以再招一个,皇上又如何会因死了一个区区驸马,便改变边疆重地的兵权?
何况,他们还有一张牌……
“被告并不认罪,胡惟汉你可有话要说?”
“是,小民有一位证人,还请大人准其上堂!”
“传!”
随后,一身胡府下人服饰的周长工在衙役的带领下,垂首敛目行至公堂,“胡府长工周某,参见大人!”
“免,关于胡总兵中毒身死一案,将你所知,如实禀告。”
“是!小人是胡府中负责杂工的仆役,几个月前,府中荷塘堵塞,四少爷命我等三人前去疏通。这本无甚稀奇,但就在疏通荷塘的前一晚,四少爷私下遣人召我,说有事要吩咐,让我注意行踪,路上不要被人发现了。往日里,我也曾为四少爷办过些私事,因而并未多想。但没想到的是,四少爷给了我一个水壶,让我在荷塘快疏通完时,悄悄将壶里的水洒在西北角的荷叶上,尽量一片荷叶也不要漏过。草民心中疑惑,回到家后便将水偷偷倒出了一点私自留存。但四公子的话小人不敢不从,因此便趁人不备,在水洒在了荷叶上。”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继续道:“谁知,小人第二天将截留下的水倒了几滴到蚂蚁洞旁,碰到水的蚂蚁爬了几步便瘫死不动。小人心中大惊,想着等晚间无人时,前去荷塘将西北角的荷叶重新冲刷一遍。可还未来得及赶去,便听到总兵大人因喝了大少爷冲的茶水中毒一事。小人当时并未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因此也未将此事报上去。但没过几日,太太以荷塘腐臭太重为由将荷塘清理一空,荷叶也连根拔起,小人这次有些后怕。只因小人刚疏通完荷塘,知晓那荷塘通的及时并未有什么腐臭味。两件事挨得如此近,小人也忍不住胡思乱想并暗中打听,这才知晓大少爷有用荷叶上的朝露泡茶的习惯,而他最常取朝露的地方,便是荷塘的西北角!”
这时,胡惟汉接口道:“小民因一直怀疑给父亲下毒的凶手另有其人,便在府中暗暗查找证据,因那日茶杯茶叶皆是大哥亲自看管,小民便疑是那茶水有问题,终于让我慢慢追查到周长工曾事后打听大哥泡茶之事,对其严加追问,才知竟有此事!”
李文斌投一次听闻怎么诡异的下毒方式,但毕竟掌管刑狱多年,各种怪案奇案也不是没有见过,于是又问:“胡惟炎,你可有话要说?”
“回大人,若我真行下这泼天大事,为何要找这般靠不住的下人行事?何况,在荷叶上洒毒水这等法子未免太过粗陋,我真要下毒又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那是因为你要嫁祸大哥!大哥并无给父亲送吃食的习惯,你要嫁祸他下毒,只能从茶上入手。但大哥的茶园你又插不进手,此法虽粗陋却不易被人察觉,只要周长工守口如瓶,任谁也不能想到你能在荷叶上动手脚!至于周长工为何说出此事,自有大人发问!”
李文斌听了三人所言,皱皱眉,将胡惟炎的质疑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