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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卧云城的上空电闪雷鸣,大雨如注。
“啪!”城东的霍府,此刻则面临着一场来自府内掌权人的狂风暴雨……
价值不斐的青玉冠耳壶被盛怒之下的霍老爷砸的稀碎,霍府的小主子们跪了一地,跪在最前的正是霍家二少爷霍瑾霑。站在一旁的霍夫人眼圈红肿,手中帕子攥得死紧,却是不敢出言劝解,她深知自家老爷的脾气,越是劝他便越是火大,况且,此事实在是……实在是让她这个做母亲的也难以认同……”
“你真是能耐了,你霍瑾霑真是能耐了!居然攀上了西北王府的世子,不声不响办下这么件大事!只不过出息都用在了女人身上,倒让我这个当爹的脸实在没地方搁!我霍风对不起祖宗,养出你这么个‘好’儿子!只是霍家门庭虽小,却也容不下你这号把家族脸面丢在地上踩的人物,你想娶那妓子?好,我明日便去找族长,将你革出族谱,从此你另立门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霍风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霍家从此也再没你这号人物!”霍老爷说完此一番话,像是用尽了力气,背过去的身子也佝偻了几分,只闭着眼不再言语。
此时,一直不曾开口的霍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冲着霍老爷喊道:“老爷!老爷!这是我们的儿啊!”言罢,又募得转身朝霍瑾霑道:霑儿,娘求求你了,听听我们这些父母亲人的话,娘已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如今只愿家中骨肉合乐,家宅安宁,你若为了一个女人与父母兄弟离了心,再背离了家族,今后教别人怎么看你呐!这简直就是在拿刀子剜娘心头的肉啊!”说完便瘫坐在地,攥着帕子的手不停捶打着胸口。
霍家大爷立时冲了过去,忙安抚起了早已泣不成声的母亲。其实,他才是这个屋子最悔最恨的人!当初若不是他带着二弟去了那一场宴会,叫霍瑾霑对那杜若娘一见倾心,怎会生出后来这桩孽缘!若不是他在知晓二弟坠入情网后帮他百般遮掩,他又何止陷得这么深!如今还靠着云世子的关系,为那罪籍乐妓赎了身,说着什么非她不娶?
那可是个乐坊妓子啊!霍瑾霑前脚娶了她,后脚就会成为整个卧云城的笑话!
霍瑾霑此刻也是无比煎熬,杜若娘性子刚烈,她虽身在乐坊却是卖艺不卖身。初识他时便明言道:若教她进那深宅大院与众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整日里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她宁可辗成泥,倒还落得个清净自在!
霍家虽同意纳若娘进门,但只能是妾,他霍瑾霑终是要娶妻的。他一颗心已全付予了杜若娘,便是娶了旁的女子,不过是多欠下一笔情债,没得耽误了旁人家如珠似玉般养大的姑娘。
可父母兄弟的话也不无道理,他心中翻江倒海,口中却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霍家大少奶奶林氏突然悠悠说道:“二弟,不知当那杜若娘知晓你为了她与家中决裂,会当如何呢?我琢磨,她若爱你至深,见你为她背上不孝之名,便是你二人在一起了,她也会就此落下心病痛苦不堪……而二弟你,到时看着至亲之人痛心,至爱之人内疚,难道又会过得畅快?可她若是并无愧疚,只安心受着你的牺牲,二弟怕就要想想,这女子对你的真心了……”
林氏一向快人快语十分敢说,内里也是个通透的,霍家二老对这个儿媳可谓又爱又恨。爱是因,这般性子做他们这种商户家的主母正是得宜,‘恨’却因,这儿媳“楞”起来对着公婆也敢顶上几句。